卻說,耶律隆慶收編了漢兒軍的騎兵讓他們給自己扛旗之後,終於收攏了不少潰卒,原本只有一千人的騎兵,也有三千多人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能和潘惟熙的五千騎卒對上,那還真就是勝負未可知了。
不過可惜的是他已經沒機會了,宋軍,全線進攻了。
宋軍的攻勢很亂,並無統一的指揮,看得出也挺倉促的,可問題是遼軍被潘惟熙這般挑了一路,分明已經是半點戰鬥力也沒有了,他手裡的三千騎,總打不了宋軍的十幾萬不是?
原本的宋軍確實都是厭戰,士氣不高的,可如果是搶人頭,抓俘虜,撿戰利品,那又怎麼可能不是士氣高昂呢?
遠遠的,耶律隆慶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中軍,已經燒了起來,亂作一團,高高的旗杆上也已經沒了纛旗,心裡都在滴血,隱隱地看得到宋軍還在他的中軍馳騁,恨不得立刻上前與他們拼一個你死我活!
可是他現在已經被宋軍前後包圍了,他倒是有信心突擊進去,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宋軍會越圍越多的,他這一千騎兵,一旦被兩萬以上的宋軍包圍住,那就只能是全軍覆沒了。
他是遼皇的親弟弟,太后的親兒子,萬一要是被宋軍俘虜,那可就當真是死不足惜了。
耶律隆慶長嘆一聲:「哎~,繼忠吾兄,讓將士將旗子都扔了,咱們撤吧,先撤往滿城再說。」
王繼忠點頭,其餘眾將也紛紛應諾,開始轉向。
王繼忠摸了摸臉上的鞭痕,回眺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心知,自己的漢兒軍步兵,十之八九應該是投降了。
那王先知,原本是大宋的鈐轄一級高官,只因遼軍勢大,不願死戰,便能率領麾下成建制的投降遼軍,現在他身為遼軍,局勢卻已完全倒轉,難道還能指望他為了遼國和大宋拼死奮戰?
都是怕死的人,不怕死也做不得這個遼將,誰還不瞭解誰啊。
那些契丹人,回鶻人,奚人,乃至於女真人,大多都是有馬的,或許還能逃得掉,他們漢人和渤海人卻是以步兵為主,估摸著這一戰之後,怕是差不多要全軍覆沒了。
那自己這個兵都沒了的,南京漢軍都統在遼國,又要何去何從呢?
再給他一支兵馬?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此一戰之後,澶淵之盟,恐怕是廢了,他一個連兵都沒有了的,澶淵之盟的主導者,政治上恐怕也要完蛋了,若說就澶淵之盟之事找一個替罪羊的話,似乎自己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那以後自己在遼國的日子……
王繼忠傳令的時候不自覺的摸了摸臉上的鞭痕。
扭過頭,看了一眼火光中,有些模糊不清的耶律隆慶的臉,又不自覺地想到了趙恆,想到了他還留在開封的家人,想到了被趙恆恩蔭提拔,現如今都已經入了仕途的四個兒子。
突然,王繼忠打馬向外衝去,口中大喝:「大遼兵馬大元帥耶律隆慶在此!爾等宋狗,還不速速讓開,安敢擋我家大王兵鋒?!」
耶律隆慶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罵了一聲:「賤奴才,狗膽!」
突然縱馬上前,手中大槍重重一刺,便將王繼忠刺死當場。
王繼忠跌落馬下,卻是面帶笑容,口中依舊用力呼喊:「大遼兵馬大元帥在此……宋狗……速速……」
原本圍過來的宋軍也愣了。
這一夥騎兵勇猛,宋軍本來就是來撿便宜的,還是以步兵為主,本來也都沒打算死攔,能打你就跑唄。
可一聽說耶律隆慶在這兒,立刻就不一樣了,這幾乎就是遼國除了蕭綽。耶律隆緒。韓德讓,之外的全國第四號人物,誰要是能將此人留下,那還不得名留青史,封妻廕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