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
她嗓音沙啞，字句卻格外清亮利落，手腕猛地扣住那叫阿福小廝的手，身形輕巧一側，順勢反手狠狠擰折他的腕骨，一套乾脆漂亮的擒拿手瞬間施展而出。
字字仿若從齒縫間硬生生擠出來，冷冽又帶著不容冒犯的鋒芒：“回去轉告段督軍，武昌蘇家的女兒，絕非他靠著齷齪伎倆便能隨意拿捏的。”
話音落，她鬆開手。
阿福捂著劇痛的手腕踉蹌後退數步，張口正要出言謾罵，蘇清鳶己然扶著牆壁緩緩站首了身子。
她的腿還在發軟，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淌下來。
但她站起來了，脊背抵著牆，雙手攥著身側的裙襬，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重，皮鞋踩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清鳶沒有轉頭去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扇門和那個小廝身上，但她聽到了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她身側兩三步遠的位置。
一個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冷硬，像是被冰雪淬過的鐵器：“她說了，別碰她。”
那小廝抬頭看了一眼來人，臉色唰地白了。
他認得那身深灰色的軍裝，更認得那肩章上三顆暗金色的星。
整個長江沿線，沒有人不認得。
陸廷驍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小廝，像是看一件該被清理掉的東西。
他沒有看蘇清鳶，但他往旁邊移了半步，恰好擋在了她和那扇門之間。
“滾。”他說。
聲音不高，但那個字砸在地毯上像是砸出了一道裂痕。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
穿黑褂的隨從也縮回了門後，雕花木門被無聲地合上了。
走廊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清鳶粗重的呼吸聲和她撐著牆壁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她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
身上的力氣像是被人抽乾了，方才支撐她咬破舌尖、撐住牆壁、說出那句話的所有意志力，在陸廷驍說“滾”的那一瞬間全部潰散了。
她蜷在走廊牆角，渾身發抖，後背的衣服溼透了，鬢角的碎髮黏在臉上，嘴唇上的血還在往下淌。
陸廷驍蹲了下來。
他沒有碰她，只是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視。他的面容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但蘇清鳶能看到他那雙眼睛。
那雙她以為永遠不會有溫度的眼睛，此刻正極其複雜地落在她臉上。
“還能走嗎？”他問，聲音還是冷冰冰的。
蘇清鳶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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