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站了不少人。
除了王桂蘭和蘇長江,還有幾個鄰居和本家的叔伯兄弟。
王桂蘭一見她出來,先是一愣——這丫頭往日里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縮著肩膀低著頭,今天怎麼腰桿挺得這麼直?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叉著腰繼續咒罵。
蘇清鳶沒理會她的咒罵,只在看清她眼底的疑惑後,學著原身彎腰低頭,卻不緊不慢裝作怯弱地開口。
“嬸孃,趙老爺染了時疫,這事兒您知道嗎?”
一句話,院子裡安靜了。
王桂蘭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胡說,”蘇清鳶語氣稍微急切,卻又像解釋什麼的,“前幾日我去鎮上幫人洗衣裳,趙家隔壁的劉嬸親口跟我說的。趙老爺從省城回來就咳個不停,請了好幾個大夫都不見好,如今趙家上下都瞞著,怕傳出去生意不好做。”
這話是假的,但又不全是假的。
趙老爺染病是真,她不是聽劉嬸說的,而是原身的記憶裡有一段——前不久村裡的貨郎從鎮上回來,在村口跟人閒聊時提過一嘴,說趙家老爺咳得厲害,大夫說是肺裡的毛病。
蘇清鳶賭的是資訊差:王桂蘭貪財又怕死,絕不敢拿全家的命去驗證真假。
果然,王桂蘭的臉色變了,蘇長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開始交頭接耳,“時疫”兩個字在這個年代比什麼都嚇人。
“她胡說的!”王桂蘭強撐著底氣,但聲音已經虛了,“一個丫頭片子的話能信?”
“嬸孃不信,儘管去鎮上打聽,我怕染上這時疫,大家都......”蘇清鳶沒再繼續說,只是瑟縮了一下肩膀。
王桂蘭氣得臉都綠了,但蘇長江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了一句“他娘,要真是時疫,咱可惹不起”,她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看著他們離開,蘇清鳶她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關上門。
她知道,暫時她可以不用著急嫁人了。
接下來兩個月,蘇清鳶一邊在叔嬸眼皮子底下討生活,一邊暗中籌劃著逃跑的事。
王桂蘭從鎮上回來之後,果然絕口不提趙家的親事了——趙老爺確實病得不輕,大夫說是肺癆,趙家上下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思辦喜事。
但王桂蘭看蘇清鳶的眼神越發不善,彷彿她是個燙手的山芋,既賣不出去,又不想白養著,於是什麼髒活累活都往她身上推,從早到晚不讓她歇著。
蘇清鳶不爭辯,低頭幹活。洗衣。劈柴。挑水。餵雞。下地,樣樣都幹。她必須讓自己看起來順從。無害,讓嬸孃放鬆警惕。與此同時,她開始悄悄地攢錢。
她靠著現代人的飲食常識改良了農家常見的雜糧餅,每日早間為叔嬸做飯時,便悄悄留下少許的粗麵和雜糧面,方便用多出的粗麵和雜糧面製作雜糧餅。
她把粗麵和雜糧面中摻上野菜碎,再加一點點豬油渣,煎出來的餅子外酥裡軟,香氣撲鼻。
每三天,天不亮就起來做一鍋,藏在竹籃裡,趁叔嬸還沒醒的時候溜出門,翻過後山的小路,到五里外的鄰村集市上去賣。
兩文錢一個,比鎮上點心鋪的便宜,又比普通農家餅子香,很快就攢下了一批迴頭客。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