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毛灰一塊白一塊，耳朵豎得直直的，嘴角微微往上翻，露出來幾顆白森森的尖牙。
領頭的狼沒動。
它蹲在石頭上，尾巴慢慢掃了一下，幽綠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蘇錦謙，好像在掂量這群兩條腿的傢伙到底有幾斤幾兩。
剩下的幾隻狼分散在兩邊的灌木叢裡，把身子壓得低低的，一聲不吭慢慢縮小包圍圈。
蘇錦謙腦子轉得飛快。
他之前在督軍府的書房裡看過野外生存的手冊，知道碰到狼群最忌諱兩件事：第一件就是轉身就跑，第二個是大夥都露了怯——你想啊，狼本來就專追逃跑的獵物，連你心裡發慌的味兒它都能聞出來。
方文洲似有所悟，壓著嗓子，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喊：“都往一塊兒湊，背靠背貼緊了，把馬燈舉高！不許跑，也別把後背亮給它們！”
他自己腿都軟得打哆嗦，可還是咬著牙硬撐著站起來，跟著大夥圍成一個小圈，個個背靠著背，臉朝外對著林子。
錢寶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刺刀抽出來了，明晃晃的刀刃沾著月光，透著一股子凍人的寒氣。
劉大柱沒刺刀，彎腰摸了塊拳頭大的石頭攥在手裡，攥得手背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孫文翰臉白得跟張白紙似的，舉馬燈的手抖個不停，那燈光也跟著晃來晃去，晃得人眼暈。
“把燈舉穩了。”蘇錦謙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鐵釘似的，“哐當”一聲砸進孫文翰耳朵裡。
他自始至終眼睛都死死盯著領頭的那隻頭狼，半寸目光都沒挪開過——他門兒清，狼群那是等級分明得很，頭狼拿主意，其他狼只管跟著衝，打蛇還打七寸呢，擒賊就得先擒王。
就這時候，頭狼突然低低嗥了一聲。這聲音不算大，可在安安靜靜的林子裡飄出去老遠，就像悶雷順著山谷滾過去似的。就聽左邊灌木叢“嘩啦”一響，一隻個頭小點兒的灰狼先撲出來了——它從側邊繞過來，直撲站在外圈的方文洲！
方文洲本能地抬胳膊去擋，狼爪子一下就在他小臂上劃開三道血口子，血“譁”一下就把袖口染紅了。
他疼得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好不容易圍成的圈差點直接散架，就在這節骨眼兒，錢寶坤動了！他一步跨到方文洲跟前，刺刀從下往上狠狠扎進灰狼的肚子。
溫熱的狼血“噴”得滿手都是，那狼嗷得一聲慘嚎，摔在地上撲騰了兩下，就不動彈了。
可誰能想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這隻死狼的時候，蘇錦謙等了半天的機會來了——頭狼終於出手了！它從岩石上猛得一躍而下，就像一道灰白的閃電，直撲蘇錦謙的喉嚨！這時機卡得太準了，剛好就是所有人都被側邊那隻狼分神的空檔。
可它哪裡知道，蘇錦謙等的就是它這一下！
蘇錦謙不光沒往後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微微往下一蹲，把重心壓得低低的——這個姿勢他熟得不能再熟了，當初陸廷驍在花園教他的，就是這個以靜制動。以低破高的架勢，刻在骨頭裡都忘不掉。
頭狼撲到半空中的時候，蘇錦謙猛地側身，躲開了它那鋒利的尖牙，右手攥著的匕首從下往上，順著狼撲過來的勁兒狠狠扎進了狼的胸膛！
這一刀不管是時機還是角度，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頭狼撲過來帶著好大的勁兒，刀尖扎進去之後，整個狼身子都撞在了蘇錦謙身上，把他撞得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啪”得摔在地上，後背結結實實撞在樹幹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可手愣是沒松——匕首牢牢攥在手裡，整個刀身幾乎全都扎進狼胸口裡了。
狼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滾燙滾燙的淌在他手背上，帶著一股子沖鼻子的腥羶味兒。
頭狼低低哀鳴了一聲，身子抽抽了幾下，終於再也不動了。
剩下那幾只狼直接看傻了。
它們盯著地上死透的同伴和首領，猶猶豫豫愣了幾秒鐘，接著慢慢往後退，轉眼就鑽進黑糊糊的林子裡沒影了，只留下一陣越來越遠的樹葉摩擦聲。
狼就是這性子——看著兇得很，可也精得要命，頭狼一死，它們根本不會留下來死磕，只會趕緊找個新首領，遠遠離開這個折了兩個同夥的凶地。
。了的靜靜安安新重又，子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