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漬蘇錦謙後背抵著樹幹，呼哧呼哧大喘氣，剛才結結實實撞那一下，後背現在火燒火燎地疼，滿手都是黏糊糊的狼血，糊得看不出來哪是狼的哪是他自己的。
被砍死的那頭狼頭就歪在他膝蓋邊，原先幽綠綠兇人的眼睛，這會兒早就沒了神采，空空洞洞地瞪著黑沉沉的夜空。
“錦謙兄！”方文洲壓根顧不上自己手臂掛了彩，連滾帶爬跌跌撞撞衝過來，聲音都帶著哭腔，“你沒事吧？你——”
“沒事。”蘇錦謙抬起手，晃了晃給他看自己身上沒傷口，“狼血，不是我的。”
方文洲“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地上，按著受傷的手臂，也說不清是疼的還是嚇的，眼圈唰地就紅了一大片。
錢寶坤走過來，蹲下身瞅了瞅死狼，伸手探了探狼胸口那個還往外微微冒血的刀口，抬頭掃了蘇錦謙一眼，悶了好幾秒，突然開口說：“刀法可以啊，誰教你的？”
蘇錦謙還是靠著樹幹，沒搭話，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把沾在臉上的狼血擦掉。
誰教的？他自己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握刀姿勢是鄭教習教的，防守套路是陸廷驍教的，最後那要命的一刀，是他自己在格鬥擂臺上被揍趴無數次，硬生生磨出來的本能。
哪是哪個人專門教的，是這跟煉獄似的軍校，把他逼出來的。
“這地方不能多待。”蘇錦謙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後背那陣疼竄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可他咬咬牙還是把腰挺直了，語氣又變回平時那副冷靜樣子，“血腥味會招來別的野獸，趕緊走，全速趕路，得儘快到集結點。”
“那這兩頭狼——”劉大柱撓撓頭，指著地上兩具狼屍問。
“沒時間收拾了，就放這兒吧。”蘇錦謙彎下腰，把插在頭狼胸口的匕首拔出來，在狼皮上蹭乾淨刀上的血，插回腰裡的刀鞘。
轉頭看見方文洲那隻還在滲血的胳膊，眉頭皺了一下，立馬動手給他處理傷口：拿消毒水衝乾淨抓痕，撒上止血粉，再用繃帶緊緊纏好。動作乾脆利落，熟得都讓錢寶坤忍不住又多瞅了他一眼。
“我以前還以為你就是個手無縛雞的讀書人呢。”錢寶坤開口說。
“現在呢？”
“現在覺得啊，你比那些糙漢子還狠。”他把自己刺刀上的狼血在褲子上蹭了蹭，插回刀鞘，語氣平淡得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蘇錦謙沒接話，把最後一圈繃帶繞完，在方文洲胳膊上打了個牢牢的結。
方文洲疼得吸了口涼氣，愣是沒吭一聲。一直沒說話的孫文翰忽然開口了，聲音小小的，可在靜悄悄的林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楚：“組長救了我們整組人的命。”
蘇錦謙低頭檢查了一遍背囊裡的東西沒少，重新把水壺馬燈掛好，頭都沒抬地說：“沒什麼誰救誰，我們是一組的，互相搭把手本來就是應該的。現在出發，天快亮了，必須趕在日出前到集結點。”
錢寶坤掐滅手裡的菸頭，站起身把背囊往肩上一甩。
路過蘇錦謙身邊的時候，他頓了一步，壓著嗓子說話，聲音輕得只有他倆能聽見：“組長，謝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錢寶坤認的組長。”
蘇錦謙沒回頭，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大步朝著前邊走去。
方文洲捂著胳膊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瞅了一眼地上那倆狼屍，開口搭話：“錦謙兄，你剛才那一刀也太狠了，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練過殺豬啊？”
孫文翰走在他後面，插了一句：“殺豬哪用得著這麼準的刀法。剛才那一刀，正好從肋骨縫捅進心包，誤差連兩釐米都不到。你知道豬的心包長哪兒嗎？”
方文洲一下子愣了，轉過頭認認真真問他：“長哪兒啊？”
孫文翰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然後加快幾步追上了蘇錦謙。
天剛矇矇亮，還沒全亮的時候，蘇錦謙這組人終於趕到了集結點。
集結點設在一座快塌了的山神廟門口，破破爛爛的廟門歪歪扭扭掛在門框上，香爐里根本沒香火，就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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