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圖書館推演方文洲從後頭踮著腳追上來,那興奮勁兒比自己打了勝仗還飄:“錦謙兄!你知道你現在在新生堆裡有多牛不?大夥都給你起外號叫‘瘦虎’——看著清瘦,真打起架來比老虎還猛!”
蘇錦謙自顧自走進宿舍,把臉盆擺好,一屁股坐在床沿,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看。
這手掌上的老繭又厚了一圈,指關節上還裂著好幾個細細的小口子——都是這陣子加班練打沙袋磨出來的。
他可不覺得這些醜,這些繭子和裂口,都是他從蘇清鳶變成蘇錦謙的戳記啊,是他從那個任人欺負的孤丫頭,變成能自己護著自己的軍人的見證。
他往床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跟入學第一天一樣,涼絲絲的,可他早就不是第一天那個縮手縮腳,連去澡堂都怕被人戳穿身份的小少年了。
他在一點點變強啊。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就跟鍛刀似的,把自己硬生生鍛進了這所鐵血軍校的骨頭縫裡。
另一邊操場對面的教官宿舍,陸廷驍站在窗戶邊,望著丙字樓那邊的燈一盞接著一盞滅了。他手裡端著杯早涼透的茶,嘴角還翹著點笑意,那點笑意軟乎乎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他腦子裡晃開下午擂臺上那幕——那個看著瘦小的少年,把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大塊頭死死壓在擂臺上,語氣平平靜靜問人家“服不服”,問完還伸手把人拉了起來。那叫一個乾淨利落,不卑不亢,既有硬骨頭又有大格局。
“不錯,挺有出息。”他對著窗外的黑夜裡頭嘀嘀咕咕,聲音輕得像羽毛,被夜風一吹就散了,最後那個字尾音還輕輕揚著,好像藏著點連他自己都摸不透的歡喜。
他放下茶杯,轉身走到書桌邊。
桌上攤著一張名單,就是下週戰術推演對抗賽的參賽名單。在“賙濟川”那個名字旁邊,明明白白寫著“蘇錦謙”三個字。
陸廷驍拿起筆,在自己名字旁邊也填上了搭檔的名字。
寫完“啪”得把筆一扔,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盯著那張名單瞅了好半天。
“賙濟川,”他嚼著這個名字,語氣都帶著點酸溜溜的不善,“手伸得夠長啊。”
他站起身走回窗邊,一把推開窗戶。四月的晚風“呼”得一下子灌進來,帶著操場上沙塵混著青草的味兒。他深吸了一口,給自己拍板:管他是誰呢,蘇錦謙是老子罩的人,誰也搶不走。
至於為啥不想讓人搶走——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個尖,就被他匆匆丟開了,半點兒都不敢往深了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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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鬥對抗賽結束剛好一週,校級戰術推演對抗賽的通知就明明白白貼到各學員隊了。
這可是陸軍軍官學校每年春天檔次最高的學術競賽,校長李玄度親自當評審主席,參賽隊讓各年級學員自由搭夥,每隊就兩個人,跨年級混編都沒人管。
比賽是單輪淘汰制,從十六支報名隊裡一層層篩,最後選出冠亞季軍。
贏了不光能拿校長親手簽字的嘉獎令,冠軍隊的名字還能刻到校史館的榮譽牆上,那可是多大的臉面。
方文洲在公告欄前扒著看了半天,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飄得腳不沾地。
“啪嘰”一屁股坐到蘇錦謙旁邊,眼睛瞪得跟看外星來客似的:“錦謙兄,你早就知道這事對不對?”
“知道什麼?”蘇錦謙正收拾內務櫃,頭都沒抬一下。
“就是你跟賙濟川組隊參賽的事兒啊!你知道賙濟川是誰不?去年入學的年級第一,戰術推演課上連教官都辯不過他的天才,校長都親口誇他‘有將帥之才’!整個軍校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跟他組隊都排不上號,他居然主動找你——”
“運氣好罷了。”蘇錦謙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塞進去,關上櫃門,語氣淡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你這是什麼逆天好運啊!”方文洲激動得手都揮成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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