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猜著了“我說你倆夠了啊，擱這兒互相吹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孟紹北在旁邊抱著雙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惡不噁心啊你倆！老顧走了！”
結果顧晏之沒跟著走，就站在原地，慢悠悠推了推眼鏡，抬步朝蘇錦謙走過來。
他走路還是那副從容優雅的樣子，鏡片後面的眼神看著還是溫溫和和沒什麼攻擊性，可他一走近，蘇錦謙下意識就繃緊了那麼一秒。
“錦謙兄弟，好本事啊。”顧晏之伸出手，笑的溫溫軟軟，“你這手佯攻打變主攻，正主改成奇襲的虛實活，別說是新生了，高年級那幫老傢伙都沒幾個能玩得這麼溜。陸督軍的書房，果然藏了不少好東西啊。”
蘇錦謙伸手握住他的手，只感覺對方手指微涼乾燥，握的力道剛好，既不顯得疏遠也沒有過分熱絡。
“顧大哥過獎了，不過就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本身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顧晏之鬆開手，目光在蘇錦謙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陸廷驍，語氣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廷驍，你這個副指揮官借我用用唄？下次演習我拿孟紹北跟你換，不虧。”
“不換。”陸廷驍說這倆字的時候臉都沒動一下，可回絕得也太快了點，就好像這個答案早就擱嘴邊等著了一樣。
顧晏之勾著嘴角意味深長笑了笑，轉身走了。直到他背影融進礦場的煤塵裡，蘇錦謙才忽然想起之前陸廷驍在圖書館跟他說的那句話——“也別太信賙濟川”。那時候他沒弄明白，現在也沒完全摸透，但他隱隱有種感覺，顧晏之這個人，好像比周濟川還讓人猜不透。
這時候陸廷驍走到他旁邊，壓著聲音湊過來問：“傷怎麼樣了？”
蘇錦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胸口，又趕緊放下來，語氣平平地說：“好了。”
“扯謊。”陸廷驍眼神利得很，一眼掃過他的臉，“剛才翻礦車的時候你頓了半秒。要是傷口不疼，以你的本事不可能卡那一下。”
蘇錦謙沒說話。他以為自己藏得夠嚴實了，沒想到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真好了，”他說，“不礙事。”
陸廷驍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接著追問，只是從口袋摸出個小鐵盒往他手裡一塞，語氣硬邦邦的：“拿著。徐大夫的藥膏是不錯，但這個是西藥，消炎快。別想多，不是我特意給你帶的——我平時訓練也用，剛好多帶了一盒。”
蘇錦謙低頭看著手裡那盒熟悉的跌打膏。他指尖微微用力，把鐵盒攥在手心，低低說了句“謝謝陸大哥”，就轉身往自己隊伍那邊走了。
陸廷驍站在礦場滿是煤渣的地上，看著蘇錦謙的背影融進散開晨霧的陽光裡。他清瘦的身子拖出來長長的影子，在礦場灰黑色的地面上拉得老遠。
旁邊孟紹北還絮絮叨叨覆盤剛才那仗，叨叨自己到底輸在哪一步，可陸廷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腦子裡就想著剛才翻礦車那半秒的停頓——別人看不出來，他看得出來。
不是什麼大傷，但肯定還沒好透。下次得把佯攻部隊的任務給你調得再輕一點，可又不能太輕，太輕了以你那聰明勁兒肯定能察覺。這個度啊，比在沙盤上推演戰術還難拿捏。
演習結束沒幾天，蘇錦謙就發現自己身體又出了么蛾子。
那天早上起床號一吹，他跟往常一樣一下從床上彈起來，麻溜兒穿衣。束胸。疊被子。結果剛一站起來，小腹深處突然冒出來一陣好久沒嘗過的悶墜疼。
這個疼他可太熟了——原身的記憶裡就有，這是親戚要來的徵兆啊。可他穿越過來之後，這身子的月事就沒個準點，上一次來還是半年前，量少時間又短，幾乎沒給他添什麼麻煩，搞得他都快忘了，這身子說到底還是個姑娘家，有些事兒啊，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往操場去的路上他就覺得不對勁兒了。虧得他早有準備——之前在督軍府偷偷藏了些舊布棉絮，自己縫了幾個簡陋的月事帶，一直壓在衣櫃最底下。
趁著早操結束大家都湧去食堂搶飯那點空，他拐回宿舍，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又在外他特意多穿了一條深色內褲兜著，怕萬一漏出來丟人。
接下來那幾天可太煎熬了。還好這身子量不大，估計是長期餓肚子加上天天猛練造的，也就頭兩天量稍微多點，後面就稀稀拉拉沒多少，找塊厚實舊布墊著也就對付過去了。
可不管量多量少，難受是真難受——小肚子脹得慌，腰又酸，頭還隱隱發疼，整個人累得散架似的，就跟有人把鉛灌進他骨頭縫裡了似的。
白天訓練他咬著牙硬扛，跑步。格鬥。過障礙，哪樣都沒拖後腿。也沒人瞧出他不對勁——方文洲還是一天到晚沒心沒肺傻樂，教官們眼睛全黏在動作最慢的那幾個貨身上，陸廷驍這周剛好不在軍校，被抽去跟高年級一起搞戰術集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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