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謙當時就懵了一下。
他來督軍府都快一年了，清楚得很，陸柏安極少帶自家以外的人出去應酬，更別說這種得跑老遠、去別的城市參加的大場子。
他下意識就想推辭，琢磨著自己去哪兒實在不合適。
可陸柏安跟能看穿他心思似的，趕在他開口之前就把退路給堵死了。
“你軍校第一學期的成績我都聽說了。格鬥新生前三，戰術推演拿了全校亞軍，上次靶場遇襲你開的那一槍，陳默生在報告裡足足寫了兩整段。”
陸柏安盯著他，眼神夠利，語氣卻沒那麼硬，“蘇錦謙，我帶你出去，不是因為你在我督軍府住了幾天混了臉熟，是你自己憑本事掙來了坐那張桌子的資格。”
蘇錦謙沉默了幾秒，跟著站起身，對著陸柏安深深鞠了一躬：“多謝督軍大人栽培。”
“少跟我來這虛的。”陸柏安擺了擺手，嘴角卻偷偷勾了一下，沒讓人瞧見，“回去歇著吧，後天一早出發。
管家給你們倆各自準備了一套正裝，等下過去試試，不合身好改。”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時間較倉促，錦謙的正裝就拿廷驍去年那套改的，管家說你倆身量差不多。”
“他才到我下巴那兒。”陸廷驍在旁邊搭了句話，語氣吊兒郎當的，嘴角還翹著。
“肩膀寬度一樣。”陸柏安頭都沒抬，翻了手裡一頁檔案，語氣平平一句話就定了板。
蘇錦謙站在原地，瞅了瞅陸廷驍寬寬的肩膀，又低頭看看自己藏在便裝底下偏瘦的身板，心裡暗自打定主意今晚多吃一個人的飯。
他真覺得陸柏安指不定有點老花眼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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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在省城西北方向，離省城差不多要開一整天的車。
出發那天大清早，周管家就把兩套正裝送到了各人房間。
蘇錦謙穿上這套改過的藏青色中山裝，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看看。
改衣服的師傅手藝是真不錯，肩寬收得剛剛好，腰身也微調了，既不會繃得慌也不鬆垮垮的。
鏡子裡立馬站出來個眉清目秀、面色蠟黃的少年，穿一身合體的中山裝，瞧著就像個家境還不錯、正在唸書的學生。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陸廷驍己經在走廊等著了。
陸廷驍穿的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跟平時穿作訓服、軍裝的氣質完全不一樣，少了幾分銳不可當的勁兒，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獨有的沉穩矜貴。
他頭髮今兒難得沒全梳上去，幾縷碎髮軟軟垂在額前，看著倒有幾分像蘇錦謙剛在督軍府見他那會兒的樣子，只是眼睛裡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藏得比以前深多了。
陸廷驍看見他從房間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蹦出來一句話差點給蘇錦謙整破防：“還行，挺像個讀書人的。”
“我本來就是讀書人。”蘇錦謙繃著臉，沒帶什麼表情地回他。
“讀書人可做不到靶場上一槍打中兩百米外的移動靶。”陸廷驍轉回身往外走，聲音裡都帶著笑，“走吧，大讀書人，我爹己經在車裡等著了。”
雖說去赴宴，但督軍該有的排場還是少不了。一輛黑色別克開道，蘇錦謙跟著陸柏安、陸廷驍坐一塊兒，後面跟著督軍的副官部將以及十來號親衛，各個腰上彆著手槍。
蘇錦謙哪裡見過這陣仗，不，還是見過的，在電視上。
車開出省城，順著官道往西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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