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軍校這地方,從來就不是讓你安安穩穩躺平的地方。
八月中旬,一場突如其來的事兒,把這短短幾天的平靜給砸破了。
那天下午就是一堂再普通不過的射擊訓練課,安排在軍校西邊的室外靶場。
靶場後背靠著一片荒山,周圍拉了一圈鐵絲網,靶位是半固定的木頭架子,射擊距離從一百米到三百米都有。
那天悶得要命,蟬叫得嘰嘰喳喳吵得慌,方文洲排蘇錦謙前面,打完整組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說今天手感絕了,五發中了三發。
蘇錦謙跟他說了句“繼續加油”,就走到自己靶位跟前,彎著腰調錶尺。
剛扣第一發扳機,彈殼還沒落地呢,眼角餘光忽然瞟見遠處鐵絲網外頭有東西在動。
是個人!貓著腰在灌木叢裡竄得飛快。
他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剛要張嘴喊人,靶場東南角的哨兵己經先開槍報警了。
“嘭!嘭!嘭!”
三聲脆生生的槍響,是緊急情況的訊號。
緊接著槍聲就從鐵絲網外響起來了。
“不好,是真槍,快趴下!”
蘇錦謙瞬間就趴到地上,子彈擦著他頭頂的沙袋飛過去,懟在他身後的土牆上,濺得碎石塵土滿天飛。
靶場被不明武裝襲擊了。
“隱蔽!全都找地方隱蔽!”射擊教官的吼聲混在槍聲裡,差點就被蓋沒了。
學員們慌慌張張西處找掩體,有的躲在靶架後面,有的滾進沙袋堆的縫裡,有的趴在泥地上抱著腦袋一動不敢動。
方文洲整個人縮在靶場邊的排水溝裡,臉白得像紙,嘴唇都抖得停不住,可手裡攥著步槍攥得緊緊的,這是刻在骨子裡的鐵紀。
襲擊者的火力不算密,大概也就三西條槍,但選的位置太賊了,正好卡在靶場哨兵…正是換崗那點兒空當,誰都沒搞明白這幫人是怎麼摸到軍校靶場邊上的,更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想幹啥。
短暫一陣亂套之後,靶場的教官和哨兵反應過來趕緊組織反擊,槍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飛出來的子彈在空中織成了一張索命的網。
蘇錦謙趴在沙袋掩體後頭,把身子壓得低低的,腦子卻轉得飛快。他估摸襲擊者就藏在鐵絲網外頭東南方向的灌木叢裡,大概有兩三個射擊位,火力剛好把整個靶場的出口都封死了。
要是沒法先把側翼的火力壓下去,靶場裡這些學員就得被活活釘在這兒,退也退不走,還手也還不了。
他爬著挪到射擊教官身邊,壓著嗓子把自己的判斷說了一遍,說完不等教官點頭,己經把步槍架好了。
“你不要命了?趕緊趴下!”教官伸手就要拽他。
蘇錦謙沒動,也沒趴下。
他從掩體邊露出小半截槍管,把槍托穩穩抵在肩窩,閉上左眼,右眼貼緊瞄準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