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在深夜的省城街道上疾馳，引擎的轟鳴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軍校的輪廓從夜幕中浮現出來時，鐵門外的哨兵看到是陸廷驍的摩托車，又看到後座上滿臉是血的蘇錦謙，驚得差點拉響警報。
陸廷驍沒有解釋，只是把車首接騎到了教官宿舍樓下。
他熄了火，把蘇錦謙從後座上扶下來，拽著蘇錦謙的胳膊穿過走廊，推開了自己宿舍的門。
顧晏之和錢寶坤得到訊息後就回了軍校。
方文洲己經睡了，錢寶坤還在走廊裡抽菸，看到他們兩個人這副模樣，香菸從指間滑落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然後看到陸廷驍的表情。
那張臉冷得像剛從冰河裡撈出來的鐵，眼眶卻是紅的。
錢寶坤默默撿起香菸掐滅，替他們關上了走廊的門。
陸廷驍從櫃子裡翻出急救包，把蘇錦謙按在椅子上，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他先用碘酒擦拭她手腕上的勒痕，表面粗魯，力度卻輕得不像話。
然後是蘇錦謙嘴角的傷口，他用棉球沾了碘酒，一點點擦掉己經乾涸的血跡，擦到靠近嘴唇的時候，他的手終於微微抖了一下。
“疼就說，別逞強。”他停了手。
“不疼。”蘇錦謙說。
陸廷驍把棉球扔進垃圾桶，重新湊近了他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蘇錦謙嘴角那道半指長的血口子上，又從血口子移到他淤青的額角，最後是那雙依然清亮的、跟這一切創傷都不匹配的眼睛。
他越是這樣平靜，陸廷驍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顧懷棠。”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
他沒說完，但蘇錦謙知道這三個字後面跟著的是什麼樣的句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錦謙，聲音壓得又低又狠，每一個字都像被咬碎了再吐出來：“顧懷棠敢動你，我要他的命。”
他用力捶在窗臺上，指節上的舊傷又迸裂了，血珠滲出來，他渾然不覺。
“我不管他是不是顧晏之的爹，是不是我爹的世交。他動你一根手指，我廢他一隻手。他讓人打你腦袋，我要他拿命來還。”
蘇錦謙從椅子上站起來。
手腕上的勒痕還在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跡幹了之後皮膚繃得緊緊的。
他走到陸廷驍身邊，沒有碰他，只是把後背靠在窗臺旁邊的牆上，側過頭看著他的臉。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把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帶兵去清源的狠厲照得無所遁形。
“陸大哥，”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像是在安撫一頭暴怒的困獸。
“那本筆記本里的證據，加上我剛才聽到的情報，這批貨的起運時間、地點、路線、交接人，顧懷棠和藤田親口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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