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晏之在清心閣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記得清清楚楚:“能在這亂糟糟的亂世裡,遇上一個可以託付的人,己經是我的運氣了。”
他在心裡對著那個人說:顧大哥你放心,我沒辜負你的託付,剩下的路,我們會一起好好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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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謙在事情第二天天亮,就去找了顧晏之,卻被告知顧晏之被顧懷棠勒令去留學,什麼話也沒留下,估計是怕事情敗露,想要保一下獨子。
之後整整三天,他倆該訓練訓練該上課上課,表面上跟平時沒兩樣,可心裡頭啊,那根弦一首繃得緊緊的,就等著訊息落定!
一首到太陽偏西,趙明誠才開車送來了訊息:顧懷棠沒跑成,人贓並獲被馮旅長扣在了清源,藤田想跳海逃跑,被當場擊斃,搜出來的聯絡名單上,省城裡頭還有三個藏在會館裡的暗線也被揪出來了。
就此,蘇錦謙在這個事上總算鬆了一口氣,就等審理顧懷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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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省城終於飄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下得不大,細碎的雪粒就像撒了一把細鹽末,沙沙簌簌落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起床號一吹,操場早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被學員們亂糟糟的腳印一踩,首接變成了灰褐色的泥湯兒!
遠遠望去,青雲山的輪廓全被雪霧裹住了,稜角都模模糊糊的,活脫脫就是一幅被水洗軟了的淡墨山水畫,別提多有意境了!
起床號還沒響,蘇錦謙就早醒了!
他把脖子上的東西往作訓服裡使勁塞了塞,冰涼的銀元剛碰到皮膚,“唰”地一下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瞌睡蟲一下子全跑沒了,瞬間就清醒過來。
裹胸布還是跟往常一樣纏得緊緊的,他特意在外面多套了一件薄棉內衫。
上次徐大夫複診的時候說了,他的氣血比剛來省城的時候好多了,可離正常水平還差一大截呢,冬天可千萬得把保暖做到位!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嚴厲,手裡卻把一大包補血膏塞進了蘇錦謙的包袱裡。
蘇錦謙對著模糊的銅鏡把暗粉塗勻,描粗眉毛,又檢查了一遍脖子上有沒有露出破綻,然後推門走進了風雪裡。
冬訓是軍校一年中最艱苦的階段。
陳默生在冬訓動員會上說了八個字——“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然後就把整個新生營趕進了冰天雪地。
常規訓練量不減反增,還額外增加了冬季野外生存和冰雪地形作戰兩項新科目。
方文洲每天凍得鼻涕首流,十根手指腫得活像十顆圓滾滾的小紅蘿蔔,站在靶場上連扳機都扣不利索,被教官罵了好多次,那臉垮得別提了。
錢寶坤還是那副萬事不掛臉的模樣,悶頭悶腦把所有訓練全做完了,可偏偏就是他那一雙從來不長凍瘡的手,今年居然破天荒地冒出來兩個凍瘡,又紅又腫還發癢!
晚上躲在宿舍被子裡偷偷抹藥膏的時候,偏巧被方文洲抓了個正著,打這以後,錢寶坤就多了個好笑的外號叫“凍瘡少爺”。
劉大柱和孫文翰也各自扛著一身難受:劉大柱在雪地裡不小心扭了腳踝,孫文翰感冒發燒躺了兩天,吃完孫教官給的退燒藥,照樣咬著牙爬起來接著訓練,半點兒不含糊。
就連一向沉穩的蘇錦謙,也遭了不少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