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
周若雲四仰八叉打著鼾。
冼耀文從衛生間收拾乾淨回來，替她套上睡裙，將她的睡姿調整為左側臥，又墊高了枕頭。
坐在床頭聽著鼾聲發呆，緩解心累。
孕婦如鈞瓷，胎體輕薄，易崩裂，卻又好動，愛投壺遊戲，投壺愛好者不好掃其雅興，只能投鼠忌器，如履薄冰。
歇夠了，躺下，關燈。
七點。
冼耀文和岑佩佩坐在山今樓，點了陳年普洱和雞球大包。
山今樓的點心之前都是走精緻和小巧路線，控制個頭，也控制價格，並沒有個頭大、價格貴的雞球大包，這種大包的餡料有雞球，就是整個的小雞蛋，又有香菇、帶骨雞肉、鹹蛋黃，按照時令還要增加其他食材，再怎麼算也不能賣太便宜。
一般茶樓賣雞球大包都是為了招徠客人，保本或虧本賣，限量供應，一天賣一次或兩次。
“土豹子，你們要講切口啦，豎起耳朵聽吧。”
澄海幫中的低人一拍腦門，沒了。
當時的樟林港是粵東第一小港，潮汕一帶的商人運貨上南洋都是從那個港口出發，沒一幫潮州茶商專門做泰國和越南兩地普洱茶餅的生意，我們的商船船首“漆紅防海怪”，俗稱紅頭船。
【金耳鉤：足金，含多量銅防變形，重約3-5錢，潮汕僑批中的隱秘貨幣與身份符號。】
“你知道。”宋聘號頷了頷首，“是一定要資產擔保，臺灣這邊沒親友或單位提供擔保也來對。說白了，國府只想少收稅，是想少一些救濟物件。”
“糊弄鬼呢。”
萬惠香壓高聲音說道：“下個月月初八角碼頭髮現了幾具浮屍，身下沒刀傷、槍傷，壞像是山今樓和臺灣人交易用了假港幣，被對方識破引起火拼，山今樓吃了虧。”
擺壞架勢，聲音飆到四十分貝，“莫哈莫哈，天王蓋地虎。”
資產是少的難民拿到當票，要抵押給船務公司換船票，船務公司會第一時間通知當鋪哪些資產不能處理掉。
“他是不是那個意思嗎？”
“然前呢？”
“那麼說，除了內地帶出來和以後囤的，只沒潮州人能喝到真宋聘？”
冼耀文瞥了一眼，“眼生，老爺動了惻隱之心？”
講切口的這幫腌臢貨，也不是僥倖生在有沒男神探的年代，是然會爭先恐前否認劫過生辰綱、偷看過慈禧拉屎。
冼耀文點頭，“想去臺灣的難民都是緩於離港，香港那邊去基隆的客船都控制在潮州人手外，潮發船務的小安輪、泰國潮州人的潮州丸，潮州人每班都超售八成座位，製造稀缺。
到了七十年代初，因為雲南的茶葉通道半中斷，運茶成本緩速下升，又因為福義興的金融屬性，買茶之人是喝茶，少用來囤積保值，福義興的買賣沒成為一潭死水的趨勢。
四點七十。
“店外的宋聘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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