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邊緣,村長依舊拄著木杖,微笑地看著這一切。
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太陽隱在雲層後面,只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屋簷下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一隻黑羽的鳥,歪著腦袋,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幾人的背影。
沈青禾看著打飯的壯漢,面露微笑,突然,手一鬆,碗首首落入桶中:“呀,碗掉了,飯髒了,我們就不吃了。”
壯漢臉上的笑容一僵,看看沈青禾又不可置信的看看桶裡的碗,再抬頭看看沈青禾。
沈青禾臉上表情無辜,像真的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遠處的村長臉上的笑容也僵在臉上,他拄著柺杖飛快朝幾人走來。
沈青禾身後的陳虎己經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跨了一步,擋在幾人身前。
只是臉上表情很精彩,他看了一眼朝這裡走過來的村長,又回頭看了一眼沈青禾,眼神里寫滿:這麼簡單粗暴的嗎?的疑問。
林薇沒說話,但表情寫滿了“我也沒想到但她真就這麼幹了”的微妙。
許可站在陳虎旁邊,她原本在腦補自己面對那團蠕動肉塊的慘烈畫面,甚至在心裡默默排練了十幾種把肉藏起來而不被發現的方案。
早說啊,害他們緊張這麼久。
還以為自己今天要和一團肉拼了。
村長拄著柺杖急匆匆走到鍋邊的時候,沈青禾己經自然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臂,姿態鬆弛。
村長看著落在桶裡的碗,臉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氣,但語氣還是盡力維持著長輩的和氣:“沒事沒事,都是乾淨的碗,不髒。我給你再拿一隻——”
“村長,”沈青禾沒等他說完,“這碗你也摸過吧?你手剛才拄著柺杖,萬一有細菌可怎麼辦?我們幾個外鄉人腸胃弱,吃不慣不乾淨的東西。”
村長的臉終於沉了一分。
他把那根黑木杖往地上一頓,杖底磕在黃土裡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周圍幾個原本蹲在地上埋頭扒飯的村民也紛紛抬起頭來。
嘴邊的粉色汁液還沒擦乾淨,但臉上的笑容又掛上去了,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站起來,端著空碗或者半碗肉,慢慢地朝這個方向聚攏。
村長臉己經沉了下來:“外鄉的小娃娃,我們好心招待你們,給你們飯吃,給你們地方住,你們就這麼回報?”
他這話一說完,圍上來的村民更近了,每一個人臉上都是那種一模一樣的笑容,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五人,盯得陳虎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陳虎把手裡的碗往地上一扔,騰出兩隻手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指骨發出咔咔的脆響。
林薇無聲地往前邁了半步,和沈青禾並排站著,許可的左手悄悄地探進衣兜裡,劉洲則依舊站在幾人身後,沉默的看著一切,但手臂的肌肉悄悄收緊了。
沈青禾依然抱臂站著,迎著村長憤怒的目光,無辜地攤了攤手:“老伯,我也沒說錯啊,你看這桶裡的東西——還能吃嗎?”
村長的眉頭擰著,下意識順著沈青禾的目光往桶裡看去,準備發難的臉在看清桶裡的東西時,驟然變了。
他看清了桶裡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