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裡的湯水己經不再是方才的粉色肉塊。
那些曾經在湯裡翻滾蠕動的粉色肉塊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的、冒著黑氣的黑水，從鍋底咕嘟咕嘟翻著細小的氣泡。
村長死死盯著那鍋黑水，拄著柺杖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往前湊了半步，鼻翼翕動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聞到的味道，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沈青禾，那層和氣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野獸看到獵物的兇光。
周圍的村民也看到了桶裡的東西。
幾十張面孔在同一時刻褪去了笑容，臉色統統陰沉下來。
沈青禾迎著村長變冷的目光，露出一個簡首可以說得上是挑釁的笑容：“老伯你看，這桶裡的東西壞了，黑成這樣還冒泡，吃了肯定拉肚子。我們幾個不吃就不吃了，倒是你們村裡人，天天吃這個，身體吃壞了可怎麼好？”
村長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沈青禾的眼睛看了大約五秒，然後緩緩地將視線從那鍋黑水上移開，嘴角重新扯出一個弧度來。
那個笑容相較於之前淡了不少，但看著比那種熱情到了詭異的笑容更讓人覺得後脊發涼。
“……是，是壞了，”村長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就……不吃了。”
村長拄著柺杖轉過身，背對著幾人，聲音恢復了和氣，只是聽上去多少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既然早飯不合幾位胃口，那就請各位自行解決吧。晚飯我再好、好、準、備。”
聽到這話，原本圍著的村民，也慢慢端著碗回到原來的位置，只是那帶著惡意的眼神還黏在幾人身
沈青禾微笑著應了一聲：“勞煩老伯了。”
村長沒再回頭，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遠了。他那根柺杖戳在黃土地面上的聲音漸漸遠去，篤，篤，篤，每一下都像敲在幾人心上。
見村長走遠了，沈青禾臉上的笑容這才收斂。
她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個大桶，裡面的黑氣還在翻湧。
陳虎終於把憋了半天的氣吐了出來：“青禾，這碗扔進咋就成這樣了，你咋知道這碗管用？副本留的生路？”
沈青禾看他一眼：“你當副本能這麼好心？”
陳虎沉默了半秒，露出一個“也對”的表情：“副本確實沒這麼好心，那你這是咋做到的？”
沈青禾手指翻轉，一枚銅錢赫然出現掌心：“喏，用這個做到的。專門克那些以血肉為引的髒東西。我在碗底貼了一枚銅錢，它跟湯裡的東西一碰上，正邪相沖，就這樣了。”
沈青禾轉過身，掃了一眼空地上那些還在大快朵頤的村民。
他們的碗裡，那些肉還在蠕動。
她收回目光，低聲說：“走吧，去村子裡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五人轉身離開，伴著那些壓抑的、像野獸進食一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