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沈青禾：“小兔崽子！你師父我是這樣的人嗎！那是‘順應天命’！為師堂堂玄清觀第七十二代掌教，會為了幾壇酒把親徒弟往火坑裡推？我那是為了你們的前途！前途懂不懂？天道選中的人，那是多大的機緣，別人燒香拜佛都求不來，你倒好，倒打一耙！”
沈青禾眯眼：“等等，你們？除了我你還賣誰了！說！”
雲機道人比劃的手頓在半空。
雲機道人剛才還氣壯山河的氣勢，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目光開始往左飄——又往右飄——就是不看沈青禾的眼睛：“沒......沒誰。”
“哦？”沈青禾站首了身體。
“老頭子。”她一字一字地咬出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雲機道人縮了縮脖子，那點“掌教大人”的威嚴在沈青禾危險的目光下，碎的渣都不剩。
雲機道人把心一橫，知道糊弄不過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嚷出來：“就......就霧丫頭，為師也沒想到天道看中她了。”
沈青禾氣得臉色鐵青：“你......你想的出來！師姐最怕詭異之物！你你你，你怎麼敢把她送到異世！我今天就替師祖清理師門！”
她作勢就要撲過去，雲機道人嚇得連滾帶爬往後挪了兩尺，裝腔作勢教訓道：“小兔崽子，你大逆不道！”
“你為老不尊！哪有當師父的把徒弟全往外扔的！”
雲機道人被她吼得縮了縮肩，氣勢徹底垮下來：“我也不是故意的……為師本來打算讓你大師兄去的，卦象都給他算好了，連出門穿哪隻鞋都算清楚了，結果天道老兒不講武德！首接用天雷！！！”
沈青禾舉在半空的拳頭僵住了。
她盯著雲機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看著他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
她慢慢把拳頭放下來，指節鬆開，垂在身側。
她心裡門兒清——老頭子雖然嘴上沒個把門的，行事也總愛搞些彎彎繞，可從小到大，最疼的就是她和霧師姐。
小時候師姐怕黑不敢走夜路，老頭子天天舉著燈籠從山腳一路送到山頂，一盞燈陪了十年。
她練符燒了半間靜室，老頭子一句重話沒說，只念叨“下次畫符離窗簾遠點兒”。
要不是萬不得己，要不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他怎麼捨得把她和師姐送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說說看吧，到底怎麼個事。從頭說，別漏一個字。”
雲機道人摸了摸被薅得還隱隱發疼的鬍子，又瞅了瞅她那張板起來的小臉，終於把“高深”那副做派收了大半。
“這事得從半年前為師閉關說起，”他緩緩開口，“那時為師剛破一個小境界，打算閉關好好穩固一下，但祖師託夢了。”
沈青禾眉梢微動——祖師什麼地位，除非天翻地覆的大事，不然搭理都不帶搭理他們的。
“祖師傳下來的訊息斷斷續續的，此事不僅關乎天道還牽扯到了地府。”雲機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敲了兩下，“異世也屬於三千小世界，按照道理異世之人死亡也該入輪迴，可，那副本不知有何本事，所有因此而死的魂魄皆不知所蹤。”
沈青禾眉頭擰起來：“生死簿上也沒有？”
“沒錯！生死簿也毫無記載。”
“地府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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