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北城圈子裡歷來有講究，中學學校男看五中育英，女分三六九等。
要說根上最硬氣，還得數女一中，守著皇城根，校長教員都是老革命，校風端正，部委大院的姑娘全往那兒送，將來出門辦事，同學遍地都是各機關的熟人，那是臉面。
師大女附中功課最霸道，數理化冠絕京城，大半都是教授和延安出來的子弟，一心奔清華北大，就是太遠，城西一趟來回大半天。
東城家門口的女十二中，老貝滿底子，老話講“男育英，女貝滿”，教養最好，外文文史拔尖，書香門第的閨女上這個最合適，不遠不近，燈市口溜達著就到家。
至於女八中、女六中，輔仁燕京下來的老教員多，學風踏實，不冒頭不張揚，適合一些這種技術人家的孩子，安穩省心。
何雨水讀初二中時，何雨柱就給她分析過，讓她自己決定讀哪所學校，不論是她決定去哪所學校自己這個哥哥都能想辦法。
當然是要何雨水成績好的情況下才可以，今年何雨水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入了師大女附中。當然何雨柱打死不會認為這和他去附中校長家幫忙治療她家老父親的革命時留下的傷痛有關，也不認為這和他給幾位老革命前輩送補腎壯陽酒有關。
一九五九年八月底，秋老虎曬得人冒汗。
何雨柱一身筆挺的上尉軍醫軍裝，銀閃閃的軍醫領章格外精神，拎著軍用行李包，慢悠悠陪著何雨水往師大女附中走。十五歲的何雨水扎著兩條麻花辮，嘴一刻也閒不住。
“哥，我馬上就要進北京最好的女中了，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何雨柱嗤笑一聲，隨口懟她：“就這點格局？上個高中而己，還能把你嚇住，難不成裡面的老師還能吃人？”
雨水白了他一眼，鼓著腮幫子：“你懂什麼！這裡學生家裡不是大學教授就是機關幹部，就我一個衚衕里長大的，我怕人家背地裡笑話我土氣。”
“土？”何雨柱挑眉，傲氣十足，“你哥是陸軍總醫院上尉軍醫，現役軍隊幹部，正經軍屬家庭，根正苗紅，她們巴結都來不及，哪有資格瞧不起你，少胡思亂想妄自菲薄。”
“道理我都懂啊。”雨水撓撓頭，“我就是擔心功課跟不上，被旁人比下去，多丟人。”
何雨柱打趣道：“現在知道要臉面了？從前天天在外瘋跑偷懶，不願意看書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害臊。”
“哥！不許揭我的老底！”雨水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那都是多少年的舊事了，我早就洗心革面了行不行！”
“但願如此。”何雨柱收斂笑意叮囑，“進了學校別嬌氣，高一要進廠勤工勞動，別幹兩天累得哭哭啼啼寫信找我訴苦。”
雨水梗著脖子回懟：“我才沒那麼嬌氣！真要是太累了，你還能不管你親妹妹？”
“管歸管，不會慣著你。勞動踏踏實實出力，上課專心念書，少跟一群小姑娘湊在一起嚼舌根，不要攀比穿戴打扮，安分讀書比什麼都強。”
“行行行，老生常談。”雨水翻了個白眼，“自從你當了軍醫官，比院裡大爺大媽還要嘮叨。”
何雨柱伸手首接揉亂她的麻花辮：“我不叮囑緊一點，沒人管束你，不出半個學期保準惹出麻煩。”
雨水慌忙打理頭髮，氣鼓鼓地嘟囔：“別弄亂我頭髮，今天新生報到，要留好印象的！對了哥，我住校要不要省著點生活費，儘量少吃兩口飯？”
何雨柱當場懟回去：“千萬別瞎剋扣自己，餓壞了脾胃，我還得專門跑過來給你看病，純屬給自己增加工作量。我工資充足，咱爸工作就可以養活一家人，不用你省錢，在學校三餐吃好，不許委屈身子。”
“好好好，都聽我們大軍醫的。”雨水嬉皮笑臉哄了一句，又好奇問道，“要是有同學故意排擠我，你會不會來學校給我撐腰？”
“雞毛蒜皮的小事自己處理，不要矯情。真碰上蠻不講理的，首接上報老師，不要事事想著依靠旁人，學到自己肚子裡的學問才是本錢。”
“小氣鬼，一點都不疼妹妹。”
“我不疼你，大熱天專門抽時間陪你跑大半個北京城報到？小丫頭片子永遠有理。再說，真有不長眼的人欺負你，你看我怎麼教訓他們。”
一路說說笑笑，不多時就到了師大女附中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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