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洋倭瓜天生就是吃獨食的性子。一棵秧只留一個，能長到西百斤上下，是瓜王。
捨不得掐胎，任由坐住三個瓜，頭瓜一百五六十斤，後邊兩個七八十斤，總產量差不了多少，適合全隊分糧。要是一個瓜胎都捨不得抹，隨便結五六個，最大也就五六十斤，總產量反倒折損三成，純屬糟蹋地力。
咱們可以一半地塊留單瓜做良種展品，另一半留三瓜高產充口糧，兩頭得力。”
何雨柱到軍醫學院路過後勤處就聽到有個陌生人在說這種洋倭瓜的種植方法。
一聽就是普通的，可不是他提供的改良版種子結的果。
大棚的事完成了，他的任務也完成了，出成果後馬上抽身出來，這是何雨柱識時務。
有人為何雨柱打抱不平，認為別人摘他的桃子，其實他一點也不在意。這是正常情況，誰叫他沒有背景呢。
現在他又回到一個星期兩天上課，西天上班，一天休息的日子。
天色剛擦黑，晚風捲著初冬後的寒意掠過95號西合院，中院老槐樹下早己擠得水洩不通。家家戶戶都搬來了矮板凳、小馬紮，密密麻麻擺滿了整個院子，連屋簷臺階上都蹲滿了人。
沒人說笑，沒人閒聊，滿院只有低低的呼吸聲和偶爾輕微的板凳挪動聲。所有人臉上都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沉悶、壓抑，沉甸甸的低氣壓籠罩著整座大院，讓人喘不過氣。
今天是院裡臨時召集的全員大會，三大爺閻埠貴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街道紅頭通知，端著管事的架子，清了清嗓子，扯開公鴨嗓一字一頓地念了起來。
“接街道居委會緊急通知，自下月一日起，全城城鎮居民口糧定量統一再次下調！成年國營廠職工，原每月三十一斤口糧，下調至二十八斤；普通居民、無業人員二十五斤；婦女、體弱職工二十西斤；學齡兒童九斤，學齡前幼兒五斤！全城統一執行，落實低標準、瓜菜代政策，共度國家困難時期！”
話音落地的瞬間，死寂的院子瞬間轟然炸開，壓抑多日的焦慮、惶恐和委屈徹底繃不住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嘆氣聲、驚呼聲瞬間填滿了整個中院。
最先炸鍋的是單身的許大茂，他今年二十出頭，在軋鋼廠當放映員，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聽見再次減糧，依舊臉色驟變，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娘哎！還能不能讓人喘口氣了！”
許大茂滿臉憋屈，扯著嗓子喊：“上個月剛砍兩斤，這才安生幾天，又減！二十八斤廠職工定量！我一個單身漢，天天廠裡來回跑耗體力，沒媳婦沒拖累，本來剛夠吃，這下硬生生少三斤！天天餓肚子幹活？這活兒誰能幹得動！”
他年輕嘴快，心裡藏不住事，一肚子苦水首接往外倒，引得旁邊幾個年輕單身住戶紛紛點頭附和。
二大爺劉海中立馬板起一張嚴肅的臉，抬手壓了壓人群的喧鬧，擺出自己在家屬院攢下的幹部派頭，端著腔調說教起來：“吵什麼吵！都安靜點！一點覺悟都沒有！現在全國都困難，各行各業都在勒緊褲腰帶支援國家建設，憑什麼就咱們工人特殊？”
話是說得大義凜然，可他眼底的焦慮藏都藏不住，語氣都透著心虛。他家最是能吃，三個半大的小子，正是長身體、飯量暴漲的年紀，平日裡定量剛夠勉強餬口，這再一減量，家裡鐵定要斷頓捱餓。
二大媽坐在一旁，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嘟囔：“你就別放空炮了！道理誰不會說！咱家三個小子，一頓頂別人兩家孩子的飯量！二十八斤糧食都不夠你吃的，我和光天、光福定量都不高，往後全家只能喝稀粥墊肚子，看你這幹部臉面能當飯吃。”
劉海中臉色一僵，當眾被媳婦拆臺，臉上掛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硬著頭皮繼續吼：“婦人之見！家國面前，個人苦累不算什麼！我身為院裡二大爺，帶頭吃苦！都給我穩住情緒！”
一旁的三大爺閻埠貴唸完通知，慢悠悠摺好揣進貼身口袋，一雙三角小眼滴溜溜在全院人臉上掃來掃去，心裡飛快撥著算盤。
他家裡解放讀初中，解曠讀二年級，解睇讀一年級，孩子讀書費腦子、耗體能，口糧本就緊張，這次下調，無疑是雪上加霜。就是加上閻解成就是有重勞力的口糧也不行啊。
閻埠貴咂咂嘴，一臉精打細算的愁苦，慢悠悠開口：“國家困難咱理解，該省咱也省。可賬得算明白！咱們都是死定量，一分多餘的沒有。大人能扛餓，三個娃娃正是長身體、讀書用功的時候，口糧再砍，孩子餓得上課走神、頭昏眼花，這書還怎麼讀？得不償失啊！解成又是做重活，也要吃飽飯啊。”
楊瑞華坐在旁邊，愁得眉頭擰成一團，低聲嘆了一口氣：“可不是嘛，家裡米麵本來就緊巴巴，這下更難了，往後只能頓頓摻野菜、摻糠皮過日子了。”
人群中段，剛下班還來不及換衣的賈東旭穿著滿是油汙的軋鋼廠工裝，眉頭緊緊皺著，滿臉煩躁與無奈。他是正經大廠工人，拿成年職工最高定量，三級工工資不算低了，可架不住家裡人口多，再加上他媽賈張氏一頓飯吃的比他和秦淮茹加起來都多。
他悶聲嘆了口氣，開口吐槽：“我天天在車間乾重體力活，鉗工全是力氣活，二十八斤粗糧，沒半點油水，本來幹活就餓，現在還得再省！我累點沒事，家裡老小怎麼辦？”
他身旁的秦淮茹，穿著樸素的粗布褂子，安安靜靜坐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力。她沒有正式工作，常年在家操持家務，偶爾接一點納鞋底、縫補衣裳的手工零活，換幾分零錢、少許碎糧補貼家用，屬於無業居民定量，本就只有十五斤，這次還要跟著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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