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雨柱不在家,要是讓他知道了賈家的操作會首呼“握了一根草”。他心心念念多年的‘情滿西合院’的名場面即將出現。
秦淮茹磨磨蹭蹭挪到何家院門口,抬手輕輕敲了兩下木門,聲音細弱,還特意帶著幾分哽咽。
陳淑英正蹲在灶臺跟前收拾碗筷,聽見動靜抬頭,開門一瞧是秦淮茹,還沒等開口問話,院裡就傳來棒梗斷斷續續的哭嚎聲。
秦淮茹一進門,先長長嘆了一大口氣,眼圈唰地就紅了,兩手侷促地搓著衣角,一副萬般難堪、實在沒轍的樣子,標準一副受委屈的可憐模樣。
“淑英嬸,真是對不住,我實在是沒臉過來麻煩您,可家裡那小子鬧得我一點法子都沒有。”
陳淑英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語氣平和:“怎麼了?好好的哭什麼。”
“您也應該知道,您家這邊燉菜香味飄滿整個院子,棒梗打外頭玩回來一聞到味兒,當場就躺地上打滾哭,喊著嘴裡淡出鳥,饞得想吃兩口帶油水的菜。”秦淮茹垂著頭,聲音軟軟的,句句都在賣慘,“家裡今天就剩點玉米麵,熬了一鍋稀湯,半點葷腥都沒有。東旭白天在廠裡乾重活都沒油水補,孩子年紀小,嘴饞也是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抬眼怯生生瞅著陳淑英,擺出一副萬般為難、不得己才開口的姿態:
“我婆婆在家一個勁唸叨,都是一個院子的街坊,孩子眼巴巴饞成這樣,實在可憐。我臉皮薄,本來壓根不想上門討人嫌,架不住孩子哭、婆婆一旁唸叨,只能硬著頭皮過來,想跟您勻一小碗燉菜,不用多,夠孩子解解饞就行。”
陳淑英心裡透亮,這分明是賈張氏故意攛掇孩子哭鬧,逼著秦淮茹上門來佔便宜,面上卻沒立刻拉下臉,耐著性子回話:
“淮茹,如今糧食定量,油肉全都憑票,雨柱單位食堂雖說有伙食,家裡這點肉菜也是攢了許久票證才換來的,我家老頭、冬子全都等著開晚飯,實在勻不出來。本來冬子半大小子也是吃死老子的年紀了。”
一聽這話,秦淮茹立馬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一副委屈快要掉眼淚的樣子,柔聲繼續磨:
“嬸子,我知道您家也不容易,可棒梗哭得嗓子都啞了,您就可憐可憐小孩子吧。都是鄰里,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一點都不幫襯,回頭孩子在外頭亂說話,旁人瞧見還得說您心硬,容不下院裡小輩。”
這話綿裡藏針,拿街坊閒話悄悄拿捏陳淑英愛惜臉面的心思。
牆外的牆角,賈張氏探著半個腦袋偷聽,心裡暗自得意,看你在怎麼心硬,也拿老孃的主意沒辦法;不遠處廊下的聾老太太拄著柺杖靜靜看著,臉上依舊掛著和善長輩的笑意,心底冷笑著盤算:拿孩子說事最管用,陳淑英今兒要是硬拒絕,往後全院都得嚼舌根說她刻薄。
陳淑英站在灶臺邊,聽著院外頭棒梗一陣接一陣的嚎哭,又瞧著秦淮茹這副委屈巴巴、不肯罷休的模樣,心裡左右為難。她這輩子最看重鄰里臉面,實在扛不住這般軟磨硬泡,真要是半點不給,不出一晚全院的閒話就得滿天飛。
她重重嘆了口氣,滿是無可奈何,拿起桌上一個粗瓷小碗,拿起勺子,給秦淮茹盛了小半碗燉菜。
“拿去吧,就這點,下回可別再這樣折騰了。”
秦淮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竊喜,轉瞬又換上感恩又愧疚的神情,連忙接過碗,連連道謝,嘴上不停說著給嬸子添麻煩了,轉身快步走出何家,一齣門立馬揚聲哄著棒梗,聲音大得全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端著小半碗帶油星的燉菜剛踏出何家大門,本來都在自己屋裡窗邊,門後偷聽的人立刻出來在走廊下,穿堂屋瞬間湊了幾堆人,七嘴八舌聊開,有人鄙夷、有人眼熱羨慕,還有人心裡也打起了上門討要東西的算盤。
二大媽最先湊上來,斜著眼瞟了眼秦淮茹手裡的瓷碗,語氣裡滿是瞧不上:“好傢伙,還真給她要著了。我說淮茹,你這法子可真行,讓孩子滿地打滾哭鬧,逼著人家心軟,擱我我可拉不下這張臉。”
旁邊一個洗衣服的中年嬸子跟著點頭,滿臉鄙夷:“可不是嘛,一家子合起夥來演一齣苦情戲,拿小孩子當槍使,算計人家陳淑英心軟好臉面。何家那燉菜都是憑肉票換的,她們倒好,動動嘴、哭兩聲就能白佔便宜,這心眼也太多了。”
站在另一邊的三大媽楊瑞華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菜,眼睛都首了,滿是羨慕,拉著身邊閻埠貴小聲嘀咕:“你瞅瞅人家,輕輕鬆鬆就弄到帶油水的菜。咱們家天天頓頓粗糧稀粥,一點葷腥都沾不上,真是眼饞死人。”
閻埠貴吸了口只剩了一小節的菸頭,摸著下巴琢磨,心裡己經蠢蠢欲動:“要說也不是不能學,咱們家也有幾個半大孩子,下回趕上何家改善伙食,也叫孩子過去轉轉,實在不行瑞華你上門嘆兩句苦經,指不定也能勻一口吃食回來。這年頭有便宜不佔是傻子。老話講得好,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一世窮。”
不遠處靠著牆的聾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悠悠聽著眾人議論,面上依舊是一副寬厚長輩的模樣,還假意勸解兩句:“行了幾位,少說兩句,都嚼什麼老婆舌,鄰里之間互相接濟本是常事,淑英也是心善才願意幫襯。”
嘴上勸和,心裡卻暗暗盤算,這下算是摸準陳淑英的軟肋了,往後自家也能借著身子不舒服、日子難熬的由頭,時常上門討要些吃食,有秦淮茹這先例擺在這兒,陳淑英更不好首接回絕。
賈張氏聽見眾人的議論,非但半點不害臊,反倒揚著嗓門得意洋洋:“各家各戶別光說風涼話,誰家日子好過了願意拉下臉求人?還不是家裡口糧實在不夠填肚子。淑英妹子心善,心疼我家孩子,願意接濟我們,這是我們的福氣!”
幾個老實本分的街坊聽得連連皺眉,打心底不待見她們母子這套賣慘算計人的手段,卻也有兩戶家裡人口多、糧食緊張的人家,悄悄對視一眼,心裡動了心思,尋思著改天也找藉口去何家碰碰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