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踏上了往北的山路，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荒山野嶺裡漸行漸遠。
莊畢凡的包袱裡，除了三塊蓮花酥，其實還藏著半隻燒雞。
問孩子之前為什麼沒吃？因為沒水乾巴啊，孩子咽不下去。
兩人走在山路上，各自捂著各自的包袱，各自盤算著對方的存貨。
山路在前方蜿蜒，太陽在頭頂偏西，兩個餓著肚子的人，揣著各自的小心思，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而在他們的身後，三百里外的凌雲谷里，三十六宗的招新旗幟已經豎起來了。
合歡宗粉色的旗子迎風招展，上面繡著一朵並蒂蓮花，在風裡格外妖嬈。
負責招新的蘇淺月站在旗幟下面，忽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對旁邊的師妹說：“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年的招新會很特別。”
師妹問：“有多特別？”
蘇淺月想了想：“說不上來，我就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小樹林裡，一個煉氣四層的紈絝對著她脫褲子，嘴裡喊著“只要我導得夠快，你的魅術就操控不了我”。
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畫面甩出腦海。
不可能的，東州這麼大，不可能在招新大會上遇到那個變態。
絕對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掛橫幅。
她當然不知道，那個喊著兒孫滿堂劍的無情道紈絝，正揣著七塊肉乾，和一個腦回路清奇的劍修一起，餓著肚子翻山越嶺地朝她越走越遠。
——
七天的時間，足夠讓人淡忘很多東西。
比如出門時帶了多少乾糧，比如誰先拿出的第一塊肉乾，比如誰當初信誓旦旦說的“一點都沒剩”。
曹丕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從哪一刻開始放棄抵抗的了。
好像是第三天晚上，莊畢凡用樹枝叉著半隻燒雞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味順著山風飄出去老遠。
他盯著那半隻燒雞看了半天，然後默默從包袱裡掏出了肉乾，莊畢凡在看見肉乾時，眼神里沒有任何驚訝，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自我認同。
第四天，蓮花酥沒了。第五天，肉乾也徹底沒了。
兩人各自翻遍了乾坤戒和劍匣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之後，坐在一棵歪脖子樹下，相對無言。
第六天，什麼都沒了，莊畢凡蹲在地上用劍翻了半天，只翻出幾條蚯蚓，兩人對視一眼，默默把蚯蚓放了回去。
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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