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接過那三張試卷的時候,目光先在試卷的數量上停了一下,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王子豪。
這小子站在客廳的燈光下,表情依然是那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死裝淡定的樣子,手裡拿著的三張試卷紙邊被攥得微微發皺,他大概自己都沒注意到。
陳楚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驚喜和讚賞,“竟然一個人寫了三張卷子,而且是在完全沒有人監督的情況下自己完成的。
這可不是一般的自覺啊。這麼強的自制力,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把試卷在茶几上攤開,用手指點了點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我覺得等你成績真的漲上去之後,可以到講臺上去跟全班同學分享一下你的學習心得。
這肯定是特別關鍵的一點,能做到在沒有外界壓力的情況下自主完成任務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這不是我誇張,你想想你們班上有幾個能做到放學回家不用大人催就自己坐下來做題的。”
王子豪面不改色地把這個誇獎接住了,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其實也不是很難,把手機放遠一點就行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雙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聳了一下,像是在說一個大家都知道但懶得去做的小技巧。
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陳楚手上那三張試卷上,眼珠子跟著試卷的翻動在微微移動,像是在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
“你還是先幫我看看多少分吧。”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兩隻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不太自然地垂在身側,又換了個姿勢交叉抱在胸前,最後乾脆把一隻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假裝在打量客廳裡的擺設。
陳楚看了他一眼,心裡笑了一下,但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他點了點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囡囡,把買回來的小魚先倒盆裡洗乾淨,爸爸待會兒幫你炸。”
陳夏雨從沙發上滑下來,兩隻手拎著那個裝著小魚乾的塑膠袋,袋子比她半個身子還大,她拖著袋子往廚房走,腳步聲和塑膠袋拖地的窸窣聲混在一起。
王子豪沒有回房間,他默不作聲地跟在陳夏雨後面走進了廚房。
陳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收回目光,沒有多說什麼。
人家自己主動去的,沒有說“我來幫忙”,也沒有站在廚房門口等誇獎,只是安安靜靜地去做了,這種時候如果再追上去拍著肩膀說“哎呀你太棒了還會主動幫忙”,反而會把人嚇跑。
什麼該誇、什麼不該誇,這個分寸陳楚心裡還是有數的。
他低下頭,開始批改王子豪的試卷。第一張卷子是基礎卷,難度偏低,王子豪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答案。
陳楚對著參考答案一道一道地批過去,越批越覺得有些意外,這小子做得還真不錯。
基礎題的正確率比上次又往上躥了一截,上一回做得磕磕絆絆的幾類題型這次明顯流暢了不少。
他翻到第二張中等難度的卷子,繼續往下批,正確率依然穩定在六七十分的水平線上。
翻到第三張難度偏高的卷子的時候,他本來做好了看到大量空白的心理準備,但批到一半就發現王子豪在好幾道難題下面都寫了完整的解題步驟,雖然中間有幾步繞了彎子,但思路是對的,最終答案也是對的。
簡單的那張卷子,他甚至做到了八十分以上。
陳楚放下紅筆,靠在椅背上,看著茶几上攤開的三張試卷,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當然,簡單卷子拿高分相對容易,這沒什麼好吹的。
但王子豪不久前還只能在辦公室裡對著班主任的卷子蒙個五十多分,從五十多到八十,這個跨度不是“卷子簡單”西個字就能解釋的。
這小子確實下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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