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嚥下去,朕求你嚥下去。”他開口乞求。
李長衿還有意識,她是故意將藥吐出的。
穩婆說她不願用力,任由一口氣吊著,太醫說她心存死志。
她是真的想讓自己死在產房裡。
裴肅覺得血管要炸。
死罷,他也一起死了罷。
藥喂不進去,艾灸再燻也無用,江太醫急得滿頭大汗。
裴肅沉默良久,俯身在李長衿耳邊。
“卿卿,朕知道你能聽見。打起精神來,不要死,不要對朕這麼殘忍。朕讓你走,朕放你走,只要你醒來,只要你平安。你自己走出這宮殿,自己走出上京城,朕絕不攔你。”
“你想去哪兒都隨你,去江南,還是去西州。”
“朕放你走,你聽見了嗎?”
“......”
害怕李長衿聽不清,他一遍遍重複著,一遍遍承諾著。只要李長衿醒來,他今日就讓人下旨,絕不食言。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話起了作用,李長衿眼皮跳動,開始有了反應,掙脫裴肅的掌心,抓住身下的褥子。
她開始自己用力,帶著成倍的痛苦。汗水大滴大滴掉落。
“出來了,出來了。頭先出來了。”穩婆激動的聲音叫著,“娘娘,再用一把力。”
李長衿臉皺成一團,汗水順著鬢角淌進耳廓,她咬著牙,用盡最後一點氣力。
隨後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從她的身體裡被緩緩抽離。
“是個——是個小皇子!”穩婆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一聲啼哭接踵而來。先是細細的一聲,不過一息便拔高了,那啼哭聲清亮、有力,是個健康的孩兒。
穩婆小心地將孩子放在早已備好的溫熱棉布上,利落地剪斷臍帶,那剪刀已經用烈酒擦過三遍。
她用溫水輕輕揩去小皇子身上的血跡和胎脂,將他裹進細棉布裡。那小東西還在哭,只是聲音比方才略低了一些。
裴肅目睹了全程,愣在原地,胸膛的震動太過劇烈,他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穩婆抱著孩子輕輕遞到他身側,“恭喜陛下,是個小皇子。您聽聽,哭得多響。”
裴肅目光怔怔,並未第一時間去接孩子。而是去檢視李長衿的狀況。
此刻李長衿雙眼緊閉,一副累極了的模樣,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她現在需要休息。
裴肅眼眶發熱,死死地抱著她。
小東西的哭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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