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展開,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熟悉的口吻,似乎能透過信紙看到寫信之人令人作嘔的模樣。
【吾兒長衿見字如晤:自汝離家,五載有餘。為父日夜懸心,念汝孤身在外,不知冷暖飽飢。每憶汝幼時繞膝承歡,常至夜半泣下沾襟。然汝性情堅毅,聰慧過人,為父深知汝必能自立,故忍痛未敢多擾。今聞汝得遇機緣,陛下賞識,迴歸故里,為父欣慰不已。此皆汝之福報,亦乃祖宗積德所致。為父年邁,精力日衰,只盼汝常記身之來處,勿忘血脈相連,父盼汝一歸。】
好一個血脈相連,他在信中說要自己不忘來處,還盼她歸去。
真是滿紙荒唐言。
李長衿抬手,將眼角淚水狠狠擦去。
他永遠忘不了李隆是怎樣將她狠心丟掉的。
當初他指著鼻子罵。
“同你娘一樣,是個不知好歹的蠢貨。這麼多年,姝兒和鶯兒在外面躲得辛苦,糟了多少罪?如今你只是去和親,還白得了一個昭陽公主的名頭,這是天大的榮幸。為父也是為你好,你留在上京,沈家不會放過你,只有你離開這兒,才是最好的。”
他帶來的繼母柳姝裝出一副慈母樣。
“長衿吶,姐姐如今故去,你又要和親西州,母親心裡實在是不忍,聽聞西州人野蠻,母親沒什麼好送你的,這本‘房中術’是母親花了大價錢從春風樓尋來的,你好好學學,有這一技傍身,也不愁在西州沒有活路。”
跟在柳姝身後的繼妹李長鶯拿著手帕壓了壓眼角。
“妹妹當真是好生羨慕姐姐,不僅得了父親這麼多年寵愛,在這大宅子裡住了這麼多年,如今竟還有幸和親西州,這可是為國為民的好事。姐姐且放心去,妹妹會替姐姐盡孝,此生姐姐不必想著回來了。”
那時的她被關著,孤立無援,連進食都困難,只覺得鈍刀子割肉也不過如此。
李隆當年的面目還歷歷在目,如今不曉得從哪裡得知了她回來的訊息,竟還有臉寫這一封作嘔的信來。
李長衿將信狠狠拍在桌上,她連想一想都覺得髒。
那封信最終被李長衿燒成灰。
她同李隆的父女情分,早在阿孃死時,在他把柳姝母女帶回家,在他狠心拋棄她時就消失殆盡了。
如今她同李隆沒有任何關係。
可李長衿沒想到,她高估了李隆的臉皮,他連著三日來了信。
後兩封信,李長衿並未拆開看,拿到手便燒了。
第四日晚,裴肅來了。
他進門時一身寒意,今日的他換了身白色錦袍,不再是那身沉悶的黑。
李長衿睫毛動了動,想到這幾日裴肅給她準備的衣裳都是亮色。
裴肅進門便把她拉到懷裡,從後擁著她,站在窗邊賞了會兒院中夜景。
“卿卿這幾日可有想我朕”
裴肅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脖頸,李長衿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大自然。
她不答,裴肅便繼續問,“告訴朕,這幾日可有想朕?”
“......有。”李長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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