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刻，裴肅出了崇德殿，剛走到殿門，便看到跪地請罪的陳嘯。
裴肅掃了他一眼，向他走去。
陳嘯憔悴了不少，眼底帶有淡淡的青黑，下巴處的胡茬也長了出來。
整個人看著十分邋遢，半點沒有從前陳將軍的模樣。
“罪臣陳嘯，特來請罪，求陛下降罪，罪臣甘願受罰。”
他看到裴肅，重重地磕頭，磕出一聲聲的沉悶響動。
不多時，額上便浮現了偌大的包，血跡順著眉心流下。
裴肅站在他跟前。
那日若非他差人去北鎮撫司看了一眼，還不會那麼快知道李長衿帶著哥蘇勒逃了，更不會知道，這其中會有陳嘯的推波助瀾。
後來看到他對阿梵那般，裴肅便多多少少猜到了些。
兩年前陳嘯把阿梵帶回將軍府，後來哥蘇勒將阿梵帶走，他聽聞陳嘯還鬧了一場。
“去領五十杖，領完滾回將軍府。”
裴肅見到他著實是沒有好心情，撂下這話，便繞過他而去。
張天保跟著他，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西華門。
一輛馬車停在西華門之前，車前有幾個侍衛跟著，桂嬤嬤正將令牌給西華門的守衛看。
裴肅停下腳步，不遠不近地看著。
沈青坐在馬車上，桂嬤嬤上了車後，她挑起車簾的一角。
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立於西華門前方的裴肅。
母子倆遙遙相望。
沈青對他笑了笑，微微點頭，隨後將簾子放下。
馬車緩緩啟程，裴肅站著目送馬車遠去。
太后，不，沈青自請去往白馬寺修行，不願再回宮。
她現在只是沈青。
張天保心裡泛酸，這母子倆這麼多年以來，最和平的竟是這一刻。
“陛下，何不親自同太后娘娘告別？”他問道。
裴肅揹著手，目光裡，遠去的馬車逐漸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拐入一條道後徹底看不見。
他收回目光，“不必。”
他轉身離去，看著長長的宮道，忽然想起那日沈青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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