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衿用了狠勁兒將他推開，水潤的雙眸看著裴肅，一字一句道：“你莫要胡亂痴纏，如今舌燦蓮花又如何？當初那些話，是你親口所說。”
裴肅眼神逐漸黯淡下去，平日裡指點江山的帝王，如今面對她，竟是一點辦法都使不出。
李長衿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那點被往事激起的不甘和憤懣，轉瞬之間被拋之腦後。
如今更重要的，是肚子裡這個。
她垂眸看向肚子，眼中情緒複雜。
裴肅自然發現了她的目光，心中一緊，生怕她又說出不要孩兒的話。
“卿卿，朕會好好待你，也會好好待孩兒。你相信朕。”
李長衿並未理會他這話，將臉瞥向一邊，“拿掉他吧，你我之間早已錯過。這世上不幸的人夠多了，何苦再讓他到這世間一遭，他若知道父母不合，生下來便得不到完整的愛，想必也是不願降生的。”
說來可笑，她作為母親，孕育了這孩子五個月，滿宮上下，她竟是最後一個知道孩子存在的。
若孩兒當真能聽到她話，得知親生母親在知道他存在的第一日便要打掉他，想必也是會難過的罷。
孩兒，孩兒。你來得不是時候。
別怪孃親心狠。
裴肅眼眶通紅，李長衿的話猶如刀割在心。
他以為，這個孩子會是他和李長衿關係轉變的契機。
可這女人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呢。
他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卿卿，你既已知孩子已有五月，也當知此番拿掉孩子，你會面臨多大的風險。若有不慎，還可能一屍兩命，你連自己的命也不在乎了嗎？”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李長衿道，“若我命數如此，那便是我命該絕。”
她是真的鐵了心要將孩子拿掉。
裴肅被逼得沒了辦法，這一瞬間，他甚至又起了軟禁李長衿的想法。
難道真的要再次把她關起來，她才會聽話嗎？
可若他真的那般做了，他和李長衿才是真的徹底回不去了。
此刻的他當真是拿李長衿半點法子也沒有。
兩人再說下去，恐怕也說不出什麼。
他倉惶而出，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自那之後，紫宸殿的人照顧李長衿更加用心，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看著她。
平日白天時，一堆人跟著李長衿，她走到哪，宮人便走到哪兒。
前方有開路人，見到一顆小石子都要飛快地處理了。後面也有人護住李長衿，但凡李長衿身形晃一晃，後邊的人便立即上去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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