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緋容披衣起身,連發髻都來不及梳,快步跟著安眠快步穿過長廊。
侍女在身後打著燈。
腳下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迴響。
夜風有些涼,帶著山間特有的寒意,吹得姜緋容打了個寒顫,才想起自己只披了外衣。
一行人終於穿過了長廊,抵達院落。
寧王所居的院子此時燈火通明,與沉浸在夜色中的別莊格格不入。
但安靜得十分壓抑。
見到她來,侍衛早已打開了厚重的木門,紛紛低頭行禮,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她徑直而入。
屋內此時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
床帳掛在兩側沒有放下。床榻上,寧王面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淡得近乎透明。
平日裡那股風流勁兒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破碎感。
他蓋著薄被,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姜緋容腳步微微一頓。
她見過君不渡談笑風生,遊刃有餘,甚至氣急敗壞的模樣,總是那麼鮮活,卻從未見過他如此虛弱的樣子,幾乎都忘了他有心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近榻邊,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回公主,我們殿下晚間回來還好好的泡了會溫泉,後來突然就胸悶氣短,冷汗淋漓,太醫來看過,說是心疾復發。”
寧王身邊的近衛紅著眼眶道,“太醫開了藥,可殿下他……他說什麼都不肯喝,說他沒病,還說……”
“還說什麼?”姜緋容盯著他那張失了血色的臉,心頭莫名一緊,那股煩躁感再次湧了上來。
“還說若是喝了藥,公主就不來看他了。”近衛低聲道。
姜緋容微愣住。
真是像個得不到糖吃就哭鬧的幼稚孩子。
真該捱打。
可她作為小世界“管理員”,有責任確保這些“不穩定因素”的安全,至少,不能讓他們莫名其妙地死了。
罷了,容他這一次。
“藥熬好了嗎?”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問侍女。
“剛送來,還在旁邊熱著。”
姜緋容接過侍女遞來的藥碗,那漆黑的湯汁溫度正好,還散發著濃郁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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