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哥,”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說,皇祖母這次……是不是真的只是想給我慶功?一個人能突然轉變這麼快嗎?”
寧王君不渡聞言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的桃花眼此刻難得認真起來。
“安樂妹妹怕了?”他語氣輕鬆,試圖緩解氣氛,“放心,有我在。皇祖母再怎麼著,也不能當著我的面把你賣了不是。”
“我不是怕。”姜緋容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軟墊的邊,將那金絲繡線的墊子摳出了一道褶皺,“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古怪。這彎轉得太大,讓人心裡沒底。”
“皇祖母也是在意你的名聲。”他安撫著對方,扇子輕輕敲擊著掌心,“以前覺得那樓辱沒了你公主的身份。如今你把它改了,本意又是‘為國分憂’,面上自然得過得去了,慶功倒也說得通。”
姜緋容眉頭微蹙,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疑慮:“我總覺得沒那麼樂觀,這慶功宴,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起這個,我倒是聽到一些風聲。”寧王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色也凝重起來,“你覺得皇祖母會不會是想借著這個由頭,給你……相看人家?”
“相看人家?”姜緋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沉,“四哥哥是說,要給我選駙馬?”
“不錯。”寧王點了點頭,扇子收攏,用扇骨指著宮城的方向,“我聽說皇祖母最近可是收集了不少青年才俊的畫像,一開始沒往那邊想,但我剛才琢磨了一下,皇祖母早就唸叨過要給你指婚,只是以前你鬧得兇,父皇又寵你,才一直拖著。如今又想起來,她老人家能不抓緊?”
姜緋容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口發堵。
指婚?
開什麼玩笑!
成了婚哪有不成婚時自在。
而且她現在還得盯著這幾個被戀愛腦病毒寄生的“不穩定因素”,哪有空去管什麼兒女情長,去招一個莫名其妙的駙馬?
“不行。”姜緋容搖頭,態度堅決,“要是這個,肯定不行。”
“我也覺得不行,覺得不行。”寧王立刻表態,“誰配得上我妹妹?真要再來個歪瓜裂棗天天在眼前晃,看著就煩。”
他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要不……咱們演一齣?”
“演什麼?”
“就說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寧王解釋著,“這樣皇祖母就算想指,也不好強按牛頭喝水啊!到時候再隨便編個理由,把這事兒搪塞過去,你覺得如何?”
“四哥哥,我要有心上人,還能輪得到現在?”姜緋容深吸一口氣,“皇祖母要是問我那人是誰,要直接給我賜婚,我怎麼說?隨便抓個死人頂上?皇祖母能信?”
寧王摸了摸鼻子:“這……倒也是。不行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往後拖……反正你不能答應。”
兩人正說著,馬車緩緩停下。
硃紅宮門巍然矗立。
姜緋容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太后想幹什麼,她都得去面對,這一關終究是要過的。
“走吧。”她邁步下車,裙襬翻飛間,寒意順著腳踝爬上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