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緊隨其後,聲音壓得極低:“若皇祖母提起賜婚之事,你只管顧左右而言他,往太子哥身上引。他如今也未娶正妃,讓他頭疼去。”
姜緋容彎了彎唇角,“四哥哥真是蔫壞。”
宮道幽深,姜緋容搭著寧王手臂一路緩行。
越近慈寧宮,越是暖意逼人。
硃紅殿門大開,裡頭燈火通明。
太后身著深紫緙絲大袖褙子,髮間鳳釵低垂,威儀天成。
面前桌上倒真是擺了一桌,珍饈羅列,酒香四溢。
二人整了整衣冠,規規矩矩上前躬身行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抬了抬手,腕間翡翠玉鐲溫潤生光,“起來吧,賜座。”
那目光落在姜緋容身上,似有若無地打量了半晌,方才頷首讚道:“氣色不錯。看來,那樓裡的事情沒把你累著,很好。”
姜緋容依言起身,眼睫低垂:“回皇祖母,孫兒不累。不過是收收賬目,理理閒事,皆是些輕鬆活計。”
“輕鬆便好。”太后唇角微彎,視線掃過一旁,彷彿此刻才留意到寧王,“老四也在?既來了,一塊兒坐吧,別杵在那兒當個門神。”
“謝皇祖母。”寧王那笑容瞬間綻開,如春風拂面,幾步湊上前去,熟稔地替太后捏起肩來,“皇祖母您瞧,這氣色紅潤光澤,可見‘雅集軒’這事辦得妥當,您老人家心裡這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舒坦了吧?”
“舒坦是舒坦,就是……”
太后話鋒一轉,眼神里帶了幾分憂慮。
聲音也沉了下來,“安樂啊,你如今也到了該定下來的年紀了。一個姑娘家,整日里拋頭露面管著那些生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如挑個日子,把京中適齡的世家子弟都請來,讓你相看相看。”
來了。
姜緋容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鎮定,只是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握緊了:“皇祖母,孫兒還小,不想那麼早成親。再說,那樓裡的事,孫兒還沒理順呢,這時候成親,豈不是要分心?”
“小什麼?”太后板起臉,手中的佛珠重重一捻,“你父皇十六歲就娶妻了!你如今十八,再不定下來,旁人還以為我們皇家公主沒人要了不成?”
姜緋容暗暗嘆氣。
這哪裡是慶功,分明是鴻門宴。
寧王在一旁捏著太后的肩膀,給姜緋容遞了個眼色,那意思是:看吧,還真被我給猜對了。
姜緋容硬著頭皮推脫道:“皇祖母,孫兒真的不急。那‘雅集軒’才剛走上正軌,若是這時候成親,那就分心了。”
“這有何難?”太后不以為意,“找個靠譜的駙馬幫你打理便是。”
姜緋容看著太后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熄滅了。
這老太太,還真是鐵了心要把她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