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看了一眼帕子，沒有接。
“不用，一會兒就幹了。”
“溼著頭髮，寒氣從頭頂進去，會加重咳嗽的。”
沈昭寧的手沒有收回來，帕子就懸在他面前。
現在他在生病，身邊沒有別人。她是他的妻子，照顧他是她的本分。
裴硯伸手接過帕子，隨便在頭上擦了兩下，動作粗魯，扯著頭髮。
擦完了，他把帕子放在桌上，繼續吃饅頭。
沈昭寧看著他那幾縷還是溼漉漉的頭髮，忍不住伸手拿起帕子。
“不是這樣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
裴硯正低頭啃饅頭，聞言猛地抬起頭，愣了一下。
沈昭寧沒等他反應，已經繞到他身後。
她將帕子蓋在他溼漉漉的發頂上。
裴硯本能地想躲，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沈昭寧的手指已經隔著帕子按了下來。
沈昭寧力道不重，一下下按壓著吸走水分。
她的動作很輕，從髮根向髮梢細細擦拭著。
其實她沒給人擦過頭髮。
她身邊有丫鬟伺候，洗頭擦發都是丫鬟的事，她只管坐著就行。
但丫鬟做的時候她看過，看多了，也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裴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裡還攥著那半塊饅頭。
這太親密了，親密到讓他感到一絲無所適從的慌亂。
他手裡的饅頭擱在了桌上，沒有繼續吃。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
屋子裡很安靜。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遠處田野裡的蛙叫聲此起彼伏，襯得這間屋子更安靜了。
沈昭寧的心跳得有些快，撲通、撲通，聲音大得讓她擔心會不會被身下的裴硯聽見。
她知道這個動作太親密了。
成婚以來，兩人雖有名分，卻一直相敬如賓，各住各的，更別提這般肌膚相近，呼吸可聞。
現在她站在他身後，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帕子拂過他的耳廓，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無聲地鑽進她的鼻腔，讓她有些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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