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福安在後面拉他的袖子，聲音也抖了，“少爺，咱……咱回去吧？”
裴璋沒有動。
他盯著裴珩臉上的血，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轉:不是我推的。我沒有推他。他自己摔的。
但他說不出口。
福安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這次力氣大了一些。
裴璋回過神來，轉過身，跟著福安往回走，腳步很快，快到幾乎是在跑。
福安跟在後頭，氣喘吁吁地喊，“少爺，少爺您慢點。”
裴璋沒停。他一直跑回自己的院子，進了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手還在抖。
他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福安在門外敲了好幾次門，他都沒開。後來福安不敲了，腳步聲遠了。
裴璋坐在床上，抱著膝蓋。
他腦子裡全是裴珩滿臉是血的樣子。
他沒有推他。他真的沒有推他。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想幫忙扶一下線軸。裴珩自己往後退，自己絆倒的。
沈昭寧顧不上她，抱著裴珩就往東院跑。
東院離後花園最近。
秋月正在院子裡晾衣裳，聽見哭聲抬頭，看見沈昭寧抱著滿臉是血的裴珩衝進來，手裡的衣裳掉在地上，臉色一下子白了。
“小公子！”
她快步迎上去，幫著推開廂房的門。
沈昭寧把裴珩放在榻上，秋月立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裴珩的手。
“秋月姑姑在這兒，不怕。”她的聲音發緊，眼眶已經紅了。
裴珩聽見秋月的聲音，從沈昭寧懷裡抬起頭，哭著喊了一聲“秋月姑姑”，聲音含混不清，又埋回去了。
奶孃也跟進來了，站在門口，看著裴珩滿臉是血的樣子，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恨沈昭寧這個新進門的少夫人，不懂規矩，不知輕重，非要帶小公子去放什麼風箏。
更恨她身為大人，站在旁邊卻沒看好小公子，讓小公子摔得這麼慘。若是她早一步扶住，怎會讓小公子磕在青磚上？
小公子是國公府的嫡子，是將來要襲爵的人，是撐起整個家族門楣的人。臉上要是留了疤，以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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