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打開藥箱，取出針線，在燭火上烤了烤。
沈昭寧把裴珩抱在懷裡，讓他背對著大夫，一隻手覆在他眼睛上。
“秋月，幫我把珩兒的手按住。”沈昭寧的聲音很穩。
秋月握住裴珩的兩隻小手，奶孃從門口走進來，按住裴珩的腿，嘴唇抿得緊緊的，不敢看大夫手裡的針。
兩針縫完，線頭剪斷，上了藥，用紗布包好。老大夫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傷口對齊了，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好了。”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幾天別碰水，別吃發物，過幾天來拆線。傷口不深，應該不會留太明顯的疤。小孩子恢復得快，過幾個月就看不出來了。”
沈昭寧道了謝，讓青棠送大夫出去。
訊息傳得很快。
沈昭寧還沒從廂房出來，周媽媽就到了。
她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一貫的穩重，但眼神里有一絲掩不住的急。
她在廂房門口站定，往裡看了一眼，看見裴珩躺在榻上，額頭上包著紗布，沈昭寧坐在旁邊。
“少夫人。”
周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沈昭寧站起來，把裴珩的手輕輕放進被子裡，理了理衣裳，跟著周媽媽往外走。
青棠跟在後面，小聲說，“小姐，您衣裳上有血，要不要先換一件？”
“來不及了。”她說，繼續往前走。
正院裡，裴老夫人靠在榻上，臉色鐵青。
“珩兒怎麼樣了？”
“大夫看過了。皮外傷，骨頭沒事。額頭上縫了兩針，過幾天拆線。”沈昭寧站得筆直。
“縫了兩針。”
裴老夫人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
“三歲的孩子，縫了兩針！你倒是輕描淡寫。”
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顫抖著指向沈昭寧。
“你是怎麼帶的孩子？放風箏！才進門多久？就帶孩子放風箏！孩子才三歲，路都走不穩，你倒是心大！”
沈昭寧抿了抿嘴，沒有辯解，只是垂著頭。
裴老夫人看著她這副不吭聲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倒是說話啊！”
“是孫媳的錯。”沈昭寧的聲音不大，“不該讓珩兒自己跑。沒有看好孩子，是孫媳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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