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沁笑了笑,“剛去看了珩兒,那孩子還在睡,小臉白得讓人心疼。我怕吵著他,就沒多待,想著來看看你。”
“你總是這麼細心。”
裴珍高興得不行,拉著周沁在廊下坐下,讓丫鬟上茶上點心。
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從府裡的瑣事說到沈昭寧把珩兒帶出去放風箏摔了。
“額頭上縫了兩針!”
裴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憤憤不平,“我昨晚去看珩兒,他躺在那裡,看著就心疼。那個沈昭寧,也不知道怎麼帶的孩子,連個三歲小孩都看不住。”
她說著,把手裡的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氣鼓鼓地放下。
周沁聽著,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接話。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沉默。那無聲的嘆息,比任何指責都更能激起裴珍的同情。
果然,裴珍見她嘆氣,更來勁了,“沁姐姐,你說是不是?她要是真心疼珩兒,能讓孩子磕成這樣?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根本沒把珩兒當回事!”
周沁拍了拍裴珍的手背,聲音放得極輕,“珍兒,別這麼說。少夫人剛進門,許是不懂這些。”
她說這話的時候,聽起來像是在為沈昭寧開脫,實際上是在暗示沈昭寧確實不懂。
裴珍根本不聽勸,嘴一撇,“不懂?不懂就能隨便帶孩子出去瘋跑?不懂就能讓孩子受傷?周沅姐姐要是在就好了。她是不會讓珩兒受傷的。周沁姐姐,你說是不是?”
周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她知道,時機到了。
“珍兒,珩兒身邊,確實缺個細心的人照顧。奶孃只管吃飽穿暖,少夫人又要管府裡的事,哪有時間天天守著珩兒?珩兒才三歲,正是需要人教的時候。”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暗示什麼。
周沁垂下眼睛,不再說話,給裴珍留出思考的時間。
裴珍果然上鉤了。
“可不是嘛!奶孃不識字,連個簡單的字都不認識,怎麼教珩兒?沈昭寧又要管府裡的事,哪有時間天天守著珩兒?總不能一直這麼耽誤著吧?”
她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了周沁一眼。
“周沁姐姐,你讀過書,你教珩兒認字不就行了?”
周沁抬起頭,看了裴珍一眼,苦笑了一下。
“我倒是想。”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可這話我不能跟老夫人提。我一個外人,主動說要住進來教珩兒,老夫人會覺得我別有用心,怕是會多想。”
她說“外人”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微微重了一下。她知道裴珍最聽不得這兩個字,最見不得她受委屈。
果然,裴珍急了,聲音也拔高了,“怎麼會是外人呢!你是我嫂子的親妹妹,是珩兒的姨母!你怎麼會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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