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繼續說，“裴家的臉面丟不起。把二叔送官，等於把裴家的醜事公之於眾。祖母寧可自己掏腰包把窟窿填上，也不會讓外人看裴家的笑話。”
“我知道。”
裴硯轉回身，“但該吐出來的銀子得吐。不能讓他拿著裴家的錢，在外面逍遙快活。”
沈昭寧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輕聲問道，“二叔貪的那些銀子，去哪兒了？”
裴硯回道，“趙恆查了一部分，但還沒查完。目前只知道銀子確實被挪用了，但具體流向還不清楚。趙恆正在順著線索往下追。”
趙恆查到了一些東西，但線索很亂。一筆銀子轉了好幾道手，經手的人也多，要查清楚需要時間。
沈昭寧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知道裴硯的性子。他既然說還不確定，就是真的還沒查清楚。
在查清楚之前，他不會輕易下結論，也不會輕易告訴她。
但她總覺得裴硯話裡有話，但他不肯說，她也不好追問。
畢竟，她雖然是他的妻子，但兩人之間還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這些日子的相處，確實比在府裡的時候親近了許多。
他會誇她做的菜好吃，她會給他盛湯、夾菜。
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偶爾說些話，不像在府裡那樣客氣、疏離。
但她心裡清楚，這種親近，更多的是因為環境。
在莊子上，只有他們兩個主子。他倆住在同一個院子裡，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自然就走得近了。
等回了府，回到那個規矩森嚴、人多嘴雜的國公府，一切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裴硯的目光落在沈昭寧低垂的眉眼上，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他想起趙恆今天下午帶回來的訊息。
銀子的去向確實查到了一部分，但這部分牽扯到了府外的人。趙恆不敢輕舉妄動，怕打草驚蛇。
趙恆還說，有一筆銀子從賬上支出去之後，轉了三四道手，手法極其隱蔽，最後竟流向了城南的一家鋪子。
鋪子的掌櫃說，是一個女人來收的銀子。
那女人姓甚名誰、長得什麼樣，掌櫃的說記不清了。
只記得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戴得體面，說話帶著一股南邊的口音，一聽就不是京城本地人。
掌櫃的當時還問她姓什麼，她沒說，只說是替人跑腿的，辦完事就走，神神秘秘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周府。
周大娘子萬萬沒想到，龐氏會在這時候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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