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姨太太。一個人來的，沒帶別人。”
周大娘子在榻上坐了一會，臉上的表情從錯愕慢慢變成了冷笑。
她那位表姐，跟她鬥了半輩子，見面就掐。
從年輕時候比誰嫁得好，到後來比誰先生兒子，再到比誰的閨女嫁得好，比來比去，誰也不服誰。
後來周沅認識了國公爺，她才算徹底壓了旁氏一頭。
那以後旁氏就在周沅成親的時候上過一次門。
她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討厭的人了。
“讓她進來。”
周大娘子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家常的葡萄色裙子，料子是好料子，但款式舊了些，領口的繡花也洗得有些發白了。
她皺了皺眉，對身邊的丫鬟說，“去把我那件新做的橙色拿來，還有那套赤金的頭面，都拿來。”
丫鬟應聲去了。
周大娘子又對著銅鏡照了照，摸了摸鬢角，確認頭髮沒亂，才鬆了口氣。
她不能讓旁氏看見她這副隨意的樣子，她要讓旁氏看看，這些年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周大娘子過的是什麼日子，絕不是旁氏能比的。
馬車從側門進來，停在二門外。
旁氏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周大娘子站在廊下等著，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後掃了一眼。
只有旁氏一個人，身後跟著一個丫鬟和一個婆子，看著倒像是來打秋風的，不像是來做客的。
旁氏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裙子，料子看著是綢緞，但領口的大繡花密密麻麻的，一點審美都沒有，透著一股俗氣勁。
她的手腕上套著八隻成色一般的玉鐲，走動時叮叮噹噹地響，真是恨不得把全部家當都掛在身上。
周大娘子嘴角微微一撇，心裡冷哼一聲。
當年在老太太跟前，就愛顯擺她那點嫁妝，如今過了半輩子，還是這副德行。
“姐姐。”旁氏已經走到跟前，臉上堆著笑，喊了一聲。
這一聲姐姐喊得又甜又膩，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周大娘子記得，旁氏每次喊她姐姐，準沒好事，不是要借銀子，就是要借東西，從來沒空過手。
“表妹。”
周大娘子也笑了一下，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裡，沒有迎上去，也沒有伸手去扶。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我記得上次見你，還是沅兒成親那天。算算，也有四年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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