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已經準備好了熱水，正擰著帕子放在銅盆架上。
翠兒已經把炭盆燒起來了，屋裡暖烘烘的。
香蘭正在鋪床，被褥是新換的，厚實鬆軟，疊得整整齊齊。
沈昭寧洗了臉，換了身家常的衣裳，覺得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裴硯換了衣裳出來，在沈昭寧旁邊坐下。
沒過多久，趙恆抱著裴珩來了，小孩子已經困了。
沈昭寧把他放在床中間，幫他脫了鞋襪，蓋好被子。
裴珩翻了個身，往被子裡縮了縮，睡得安穩極了。
沈昭寧看著裴珩的臉，這個孩子剛生下來就沒了親孃，她嫁進來的時候他才三歲，見人就躲。
現在他躺在她和裴硯中間，睡得安穩。
她伸出手，輕輕把他額前的碎髮撥開，指尖觸到他溫熱的額頭，心裡滿是憐惜。
裴硯側過頭，目光落在沈昭寧側臉上，燭光把她的眼睫毛映得忽閃忽閃的。
他看了一會兒，直到沈昭寧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小聲問，“看什麼？”
“沒什麼。”裴硯收回目光。
大年初一。
沈昭寧醒來時，裴珩還睡在她身側，小身子在被窩裡攤得四仰八叉。
“小姐，該起了。今兒初一，得去給老夫人請安。”青棠說道。
裴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喊了一聲“母親”。
珩兒醒了。”沈昭寧坐起來，摸了摸他的頭，“起來穿衣裳，咱們去給太祖母拜年。”
裴珩揉了揉眼睛，乖巧地點點頭，從暖烘烘的被窩裡鑽出來，光著腳丫坐在床邊。
沈昭寧幫裴珩穿衣裳，先把中衣套上，再穿棉襖，最後套上那件大紅錦袍。
裴珩站在床上，由著她擺弄，偶爾配合地伸胳膊伸腿。
穿好了，沈昭寧蹲下來幫他繫腰帶。
裴珩低頭看著她的手，忽然說，“母親，你昨晚拍我背了。”
沈昭寧愣了一下，“嗯，拍了。”
裴硯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等著她們。
三個人一起往正院走。
裴珩走在中間，一隻手牽著沈昭寧，一隻手牽著裴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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