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走，氣氛反而更熱鬧了些。
裴璋終於把那本書拿回來了，低頭翻了兩頁，被裴二嬸瞪了一眼，又放下了。
裴珍跟裴二嬸聊起了衣裳料子，說今年京城時興什麼花樣，哪裡有好的繡娘。
裴二嬸一一答著，偶爾看裴二叔一眼。
裴二叔端著酒杯，一個人喝著，不說話。
沈昭寧坐在那裡，聽著滿屋子的說笑聲，胃裡一陣一陣地翻。
她忍了很久，實在忍不住了，偏過頭乾嘔了一下，聲音不大，但裴硯聽見了。
“你出去透透氣。”裴硯壓低了聲音。
沈昭寧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沒事。”
“去吧。這裡我盯著。”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對桌上的人說，“我去更衣，你們慢用。”
裴珩正低頭啃著雞腿，聽到這話，抬頭看她，“母親去哪？”
“母親去更衣，馬上回來。”沈昭寧俯下身，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這才走了出去。
走出正廳，冷風撲面而來，沈昭寧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反倒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一些，胃裡的不適也稍稍緩解。。
青棠跟在後面，緊張地問，“小姐，你臉色不太好，還是不舒服？”
沈昭寧扶著柱子，“胃裡難受。”
“要不要請大夫？”
“大年三十請大夫，不吉利。回去喝口熱水就好了，別大驚小怪的。就是累的。”沈昭寧搖了搖頭說道。
青棠想想也是。
從臘月初開始，小姐就沒閒著。
各院的年禮、除夕家宴的選單、新衣裳新被褥的發放、莊子上送來的年貨清點，哪一樣不得她過目？
往年這些事是二夫人管著，今年全壓在小姐一個人身上，不累才怪。
沈昭寧站了一會兒，覺得好了一些，轉身往回走。
走到門口，正好聽見裡面在說話。
裴二叔的聲音，“璋兒，過了年你也該多讀正經書了，不能總看那些閒書。”
緊接著是裴璋脆生生的反駁，“爹，我現在認得字了，以後看正經書也能看懂。嫂嫂給的話本子可有意思了，我一天能認好多字呢！”
裴二嬸護短道，“他願意看書就讓他看，總比不學無術的強。”
沈昭寧手推開門，走了進去，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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