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氏抬起頭，陸瑾把孩子遞過來，說手痠了。
旁氏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接過孫女。
孩子換了個懷抱，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是祖母，便不鬧了，靠在祖母懷裡睡著了。
旁氏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孫女。
小臉上紅撲撲的，睫毛長長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微微張著。
旁氏把自己身上的棉襖解開，把孩子裹進去，用體溫暖著她。
買人參要花不少錢，旁氏已經把京城那處宅子賣了。
京城沒什麼好留戀的。
兒子在這裡，兒媳在這裡，孫女在這裡，家就在這裡。
除夕夜。
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絳紫色的新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裴老夫人動了第一筷子，大家才跟著動筷。
沈昭寧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嘴裡嚼了兩下，覺得腥，咽不下去。
她又夾了一塊青菜，還是沒味道，嚼了半天才勉強嚥下去。
裴硯注意到她幾乎沒怎麼動筷，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事。”沈昭寧笑了笑，“不怎麼餓。”
裴珩坐在她旁邊，自己拿著勺子舀了一個丸子，咬了一大口，吃得滿嘴油。
沈昭寧拿帕子幫他擦了擦嘴。
裴二叔忽然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裴二嬸碗裡，“你嚐嚐這個，燉得爛。”
裴二嬸正低頭用勺子舀湯，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你自己吃吧。”
“你最近瘦了，臉色都不好，得多吃點好的補補。”
裴二叔像是沒聽見她的拒絕，又飛快地夾了一筷子青菜過去，堆在她碗裡的紅燒肉旁邊。
“這個青菜也鮮，你嚐嚐。”
裴二嬸把那塊紅燒肉吃了，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卻帶著股說不出的滋味，讓她心裡有些發堵。
裴老夫人顯然注意到了，看了裴二叔一眼，“老二媳婦這些年操持府裡裡裡外外，是辛苦了。你這個做丈夫的，多疼疼她是應該的。”
裴二叔連忙放下筷子，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母親說的是，是兒子疏忽了。”
他說著，又給裴二嬸添了一勺湯，“喝點湯，暖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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