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周沅在院子裡等著，看見她進來，站了起來。
“聽到什麼了？”
春桃喘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這才壓低聲音，“夫人，外面都在說……說國公府的繼室夫人害死了先夫人。周大娘子告狀，穩婆已經被抓了。還說……還說周大娘子的兩個女兒都死了。”
周沅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兩個女兒？”
“是。”春桃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同情。
“大女兒好幾年前就沒了，小女兒……今年春天也沒了。”
周沅站在那裡，渾身發冷。
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旁邊的牆根才勉強站穩。
沁兒死了。
她的妹妹，那個從小跟她爭、跟她搶、跟她明裡暗裡較勁的妹妹，死了。
“夫人，你沒事吧？”春桃看著周沅慘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周沅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搖了搖頭。
“我沒事。還聽到什麼了？”
“刑部已經介入查這個案子，那些乞丐們不敢再鬧了，但外頭還在傳。都說周大娘子可憐，兩個女兒都沒了，白髮人送黑髮人。”
周沅沒有再問。
陸瑾從屋裡出來，看見周沅站在院子裡，臉色慘白，皺了皺眉，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可能中暑了。我去躺一會兒。”
周沅沒等陸瑾回答，便轉身進了屋，關上門。
屋子裡昏暗而悶熱，周沅摸索著走到床邊，跌坐在床沿上。
周沅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眼淚卻怎麼也流不出來。
周沁死了。
她不知道。
她一直在等京城的訊息，等沈昭寧倒黴，等自己有機會回去報仇。
她沒想到，等來的先是妹妹的死訊。
她以為她走後，周沁會替她照顧父母，替她在母親面前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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