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看了裴硯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還有一絲被晚輩違逆後的不悅。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看不出來?
裴硯這是在攔著,怕她為難昭寧。
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是這個家的老夫人,是他們的長輩,難道還會害了昭寧不成?
自己也只是想多關心一下孫媳婦。
“我不是要說她。她沒了孩子,我心裡也不好受。那是我的曾孫,我也盼著呢。就是想和她談談心,怕她一個人悶在屋裡胡思亂想。”
“太醫說了,她現在最需要靜養。祖母心疼她,就讓她在屋裡好好養著吧。”裴硯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裴老夫人沒有再說什麼。
她擺了擺手,讓他回去。
裴硯走了以後,裴老夫人靠在榻上,嘆了口氣。
周媽媽端了茶過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看見裴老夫人臉色不好,輕聲說,“老夫人,國公爺也是心疼少夫人。少夫人剛沒了孩子,身子和心都傷著呢,國公爺怕她受不住,這才事事護得緊。”
“我知道。”裴老夫人接過茶,抿了一口,“我也是心疼她。”
“老夫人,您別想太多了。國公爺會處理好的。他是個有分寸的人,會平衡好這些事的。”
裴老夫人只盼著,這家人能早點和和美美,別再讓她操心了。
她最近愈發覺得精神不濟,夜裡總是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又盡做些亂七八糟的夢。
她知道,這是身子骨垮了的徵兆,油盡燈枯,不過是早晚的事。
正因為如此,她才得趁著還能動彈,多交代一些事。
不然等她走了,這府裡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
裴老夫人又讓周媽媽去請裴二嬸。
“母親,您找我?”
“坐吧。”
裴二嬸跟裴二叔和離了,如今借住在裴家,算是半個外人。
但是見到了曾經的婆母裴老夫人,她還會恭敬喊她一聲母親。
這陣子,沈昭寧小產後,府裡的中饋是裴二嬸管著。
她打理得格外用心,生怕出了一點差錯。
她知道,這不僅是為自己爭口氣,更是為了璋兒。
“珩兒那邊,現在身邊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奶孃和婢子都被趕走了,他一個人在東院,冷冷清清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若是心情鬱結,身子怎麼受得了?”
裴二嬸順從地說,“母親說的是。劉婆子是從莊子上調過來的,雖然粗笨了些,手腳也不麻利,但心眼不壞,有她照顧著小公子的起居,應該不會出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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