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空也去昭寧那裡坐坐。她剛沒了孩子,心裡正難受著。若是整天悶在屋裡,容易鑽牛角尖。你去陪她說說話,開導開導她。別讓她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裴二嬸連忙應道,“是,我知道了。這幾日我正想去看看昭寧呢,只是怕她身子弱,怕衝撞了她。既然母親吩咐了,我明日就去。”
下午,裴硯去了東院。
裴珩坐在床上,抱著膝蓋。
他被解了禁。
可是,院子裡沒有認識的人,他也沒心情玩耍。
劉婆子是從莊子上調來的,粗手粗腳地按時送飯,卻不懂得如何哄孩子。
看見裴硯進來,裴珩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裴硯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奶孃為什麼跟你說那些話?”
裴珩搖了搖頭。
“因為她怕你母親把她趕走。她為了留在府裡享福,就要讓你離不開她。所以她說那些話,讓你害怕,讓你覺得只有她對你好,讓你只信她一個人。”
“秋月也是。”
裴硯的聲音很冷,“她是周家的人,她希望你只記得你親孃,不認現在的母親。所以她跟你說那些話,讓你覺得你母親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要你,讓你跟母親生分。她們都有自己的目的,沒有一個人是真的為你好。”
裴硯停了一下,看著他。
“你是裴家的嫡長子。你生下來就是。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多少人想坐。你已經得到的比別人多得多,不需要再搶什麼。”
裴珩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父親。
這些話他不能完全聽懂,但他記住了。
大人對他好,不一定是因為喜歡他。
“弟弟沒有了。是你推的。”
裴珩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母親失去了一個孩子。你知道她有多難過嗎?”裴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痛惜,也帶著一絲責備。
裴珩哭著搖頭。
“你不知道。你只想著你自己。”
“今天去見你母親。她說什麼你就聽著。不許哭,不許鬧。她要是不原諒你,那是你應得的。你要是再犯……”
裴硯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裴珩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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