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商隊到了。
三十來號人，十幾輛馬車，從江南過來收皮毛的。
領頭的，做皮毛生意十幾年了，跟程之南是老相識。
一行人呼啦啦進了大堂，把十幾張桌子坐了個滿滿當當。
沈昭寧在灶房指揮，鍋底一鍋一鍋地端上去，羊肉、白菜、豆腐、粉條一盤一盤地擺。
大堂裡熱氣蒸騰，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混在一起，飄得滿屋子都是。
一桌人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待到打烊後，迎客居重歸安靜。
程之南迴味著方才的滋味，問道，“你這鍋子比我在蜀地吃的還好。我給你的方子，你改了不少吧？”
沈昭寧笑著回道，“嗯，改了一些，加了幾樣東西，去腥增香。”
從那以後，迎客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商隊的人一傳十十傳百，都知道涼城新開了一家店，鍋底香，菜新鮮，住得也暖和。
後來的幾支商隊專門繞道來住，有時候房間不夠住，後院的客房住滿了，有人就在大堂打地鋪。
*
次年三月，裴硯回到京城。
這一去江南，便是一年半光景。
裴硯先入宮覆命。
河道案的卷宗已經移交刑部，該抓的人抓了，該辦的辦了，齊王的幾個親信被罷官下獄，齊王本人削去一半封地。
朝廷裡那根爛了多年的蛀蟲，總算被連根拔起。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
皇帝正批閱著奏摺，見裴硯進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臣裴硯，參見皇上。”裴硯撩起衣襬，跪地行禮。
“回來了？快起來，賜座。”皇帝揮了揮手，太監立刻搬來一把紫檀木椅，放在御案旁。
裴硯謝恩坐下，神色雖有些風塵僕僕，但脊背依舊挺直。
“河道案辦得漂亮。”
皇帝欣慰地說道，“那齊王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朕之前派了幾撥人去查，要麼是被收買不敢查，要麼是被架空查不動。到了你手裡才算結了。”
“臣分內之事。”
“什麼分內不分內，朕心裡有數。”皇帝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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