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進的川蜀花椒，去溼驅寒。”沈昭寧笑了一下，轉身又回了灶房。
直到天暗了，本地蹭炭火嘮嗑的閒漢們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而那些遠道而來的商隊、鏢局，酒足飯飽後，便直接回客房歇息。
客房地方小，炭火燒得足，比大堂還暖。
後院的客房也住滿了。
三十幾間房，從東到西，一間空房都沒有。
商隊的人、鏢局的兄弟、南來北往的客商，擠得滿滿當當。
吳管事拿著一本賬冊來找沈昭寧，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
“沈老闆，客房實在不夠了。今天來了兩撥客人，都是老主顧，都想要房。我給東頭那撥安排了，西頭那撥就不高興了，說咱們迎客居看人下菜碟，嚷嚷著下次再也不來了。”
沈昭寧接過賬冊翻了翻。
“青棠住的那間騰出來沒有？”
“騰了。青棠姑娘搬去跟王嬸擠了。但青棠姑娘那間採光好，是上等的……”
“那間給西頭的客人。做生意講究個細水長流，開門迎客，最忌諱得罪老主顧。一間房是死物，人情才是活路。”
沈昭寧合上賬冊，遞還給他。
吳管事一聽，眉頭舒展，連忙應聲去了。
沈昭寧看著他的背影，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去洗把臉，一回頭，卻猛地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裡。
裴硯站在了灶房門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藍色的錦袍，外罩狐裘，在這滿是煙火氣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累不累？”裴硯看著她額前的亂髮，想伸手替她理了理。
但是他知道沈昭寧肯定會躲開。
“還行。我也快忙完了，灶房煙大，你帶著念念出去吧。”沈昭寧淡淡道。
*
王嬸在心裡憋了好些天。
如今和青棠睡在一間房裡，終於還是沒忍住，逮著機會開了口。
“青棠姑娘，睡了嗎？我問你個事，你可別嫌我這老婆子多嘴。”
“王嬸，什麼事？”
“那個裴爺……到底是啥路數？是不是念唸的親爹？”
王嬸掰著手指頭數，“他來了這半年，天天圍著孩子轉，讓孩子喊他爹爹。如今沈老闆回來了，他也不走，就賴在咱們這。我老婆子看人準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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