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時辰，客人走了。
程之南送走那幾個商隊頭領，轉身回到櫃檯前。
讓王嬸把給他保管的包裹拿來。
他從包袱裡小心翼翼地拿出兩張皮料，輕輕鋪在櫃檯上。
“沈老闆，這是今年收上來的上等貨，我特意留了兩張最好的。”
程之南把皮料展開，一張銀灰色的，毛色均勻，油亮亮的。
一張雪白的，純白如雪，沒有一絲雜色。
“這銀灰的料子，給念念做件貼身的小襖最是合適，輕便又壓風。雪白的給你做件斗篷，邊關的冬天那是真冷，別凍著。”
沈昭寧看了一眼那兩張皮料，就知道是好東西。
她在邊關待了一年多，也見過不少皮毛，但這麼上等的，不多見。
這一看就是從整張皮子上最精華的部位裁下來的。
“太貴重了，程老闆。”沈昭寧微微皺眉，下意識地想要推拒。
“又不是白送。”程之南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爽朗地笑了笑。
“年底分紅多給我算點就行。這酒樓生意好，我也跟著沾光嘛。”
程之南這個人就是這樣，送禮從不讓人為難，總能給你一個收下的理由。
況且，給念念添置一件禦寒的皮襖，確是實打實的好事。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沈昭寧不再推拒，喚來青棠將皮料仔細收好，又同程之南閒話了幾句生意上的瑣事。
年關將至，正是清算賬目、核算分紅的時候，二人便約好過些時日再細細對賬。
就在這時，裴硯出來了。
方才念念嚷著口渴，他特意去灶房倒了碗溫水，路過前廳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正好看見程之南把皮料遞給沈昭寧，兩人頭湊著頭，有說有笑，氣氛頗為融洽。
裴硯只覺得心口一酸。
*
恰好有個商隊要往京城去，沈昭寧便打算託人捎帶一份年禮，寄回給父親沈明遠。
她給父親寫了一封信。
她寫了邊關的風土，寫了念念的趣事，也提了酒樓日漸紅火的生意。
字裡行間盡是安穩喜樂，只為了讓遠在京城的父親少幾分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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