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件銀灰色的小襖給她裹得嚴嚴實實，帽子拉下來蓋住耳朵，又圍了一條厚圍巾，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這才抱著出了門。
他不是來閒逛的。
念念穿著程之南送的皮衣做成的銀灰色小襖，毛茸茸的，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裴硯看著那件小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這個當爹的，來了這麼久，管了念念的吃住，陪她玩耍，哄她入睡。
自認做得不錯，卻唯獨沒想過給她買件新衣裳。
念念以前的衣裳是沈昭寧準備的，沈昭寧跟著商隊走後是青棠操持。
直到程之南送了皮子，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缺了點什麼。
裴硯在一個攤位前停下，目光掃過那些琳瑯滿目的皮料，最終挑了兩張。
一張淺灰色的，毛色均勻，手感細膩，他打算給沈昭寧做件斗篷。
一張深褐色的，毛針長而厚實，擋風極好，適合給自己做大氅。
挑完這兩張，他又在一堆雜皮裡翻出一張雪白的，想做件披風給念念換著穿。
商販是個精明的老油條，見裴硯衣著雖素淨但氣度不凡，懷裡還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張嘴便報了個高價。
裴硯連價都沒還，直接付了銀子。
他不識貨，被宰了也不知道，但他不在乎。
只要東西好，能給她們娘倆用，便值得。
裁縫是王嬸介紹的，姓周，在邊關做了幾十年衣裳，手藝是出了名的細緻。
周裁縫上門量尺寸的時候，氣氛卻有些微妙。
量沈昭寧的時候，她不配合，“不用，我不做，你們量你們的。”。
裴硯正坐在一旁逗弄念念，聞言抬起頭，“不做也行。皮料放在這，你不穿就掛著，反正也是放著吃灰。”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團軟乎乎的皮毛，沒有再拒絕，默許了周裁縫上前。
周裁縫給她量了肩寬、臂長，念念在旁邊踮著腳尖看，嘴裡喊“娘量量”。
沈昭寧彎腰把念念抱起來，念念乖乖地趴在她肩上。
屋內炭火正旺，一時竟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裴硯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頭那點酸澀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裴硯加了不少銀子，所以幾天後，周裁縫就把衣裳送過來了。
裴硯的大氅深褐色，穿上之後身姿挺拔，襯得他更冷峻。
念念的披風，毛茸茸的，念念穿上就不肯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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