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迎客居時，王嬸和幾個幫工正在準備晚飯，灶房裡，有說有笑的。
裴硯推門進去，幾個人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王嬸看見他渾身溼透、手上帶著泥，剛要開口問。
裴硯已經走到水池邊，把那包茅根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案板上。
“王嬸，這個灶我用一下。”
王嬸看了一眼那包東西，又看了一眼裴硯的手。
虎口處裂了兩道口子，血已經幹了，指甲縫裡全是泥。
她把灶臺前的位子讓出來，招呼幾個幫工到旁邊的案板上切菜，別礙事。
王嬸忍不住問了一句，“裴爺，這是熬什麼藥？”
“去火的。”裴硯沒有抬頭，專注地清洗著茅根。
*
半個時辰後。
裴硯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從灶房裡把熬好的藥汁端出來。
裴硯站在沈昭寧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空出一隻手，輕輕敲了兩下。
門開了。
沈昭寧站在門口，頭髮隨意挽著，神色有些疲憊。
念念坐在她身後的小床上，正在往木馬頭上綁一條帕子。
裴硯將那碗茅根水遞過去。
“趁熱喝。許大夫特意囑咐了，沒讓熬太濃，不苦。”
沈昭寧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碗，她的視線順著碗沿下移，落在他那隻手上。
她心頭一顫，接過碗，側身讓開一條路。
“進來吧。”
裴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讓自己進去，隨即眼底劃過一抹亮色，邁步走了進去。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
沈昭寧端著碗站在桌邊，背對著他，仰頭把藥喝了。
淡淡的，回味裡甚至有一點點甜，並不難喝，一直暖到了胃裡。
喝完後，她放下碗，在床沿上坐下來，兩人面對面。
“快過年了。你不回去嗎？”沈昭寧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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