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照看跟爹在身邊能一樣嗎？裴珩那孩子心思重，敏感多疑，你是他父親，有些事只有你能管，旁人是替不了你的。”沈昭寧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對裴珩來說，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給的陪伴太少。
念念不折騰木馬了，她從床上爬過來，撲到裴硯腿邊，把臉埋在他膝蓋上，安靜下來。
裴硯下意識地伸手護住女兒的後背。
“你留在這裡，是因為愧疚吧。”沈昭寧看著這一幕父女情深的畫面，眼底泛起一絲酸澀。
“對周沅愧疚，她懷孕和生產的時候你不在身邊。新婚夜你就跟我說心裡有她，我們冷冰冰地過了那麼久，你一直覺得虧欠她。還有對裴珩愧疚，覺得沒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甚至對我和念念也愧疚，讓我籤和離書，在我懷孕和生產的時候，你也不在身邊。”
沈昭寧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笑得有些淒涼。
“你對每個人都愧疚，覺得自己虧欠了所有人。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讓另一個人難過。你為了彌補這個，卻傷了那個。”
裴硯看著腿上的念念，沒有反駁。
“你說得對。我都對不住。昭寧，周沅的事，確實是我糊塗，是我識人不清。”
裴硯只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被周沅一家欺騙得團團轉。
他對周沅當初也只是因為感謝救命之恩，想著問她要什麼，只要能滿足便滿足她，只求自己心安。
她說她對他傾心。
周大娘子明裡暗裡地讓他給他們買宅子，在生意上多加照顧。
對他來說，那些都是舉手之勞的小事，並未多想。
唯獨周老爺，從來沒向他開過口要過金銀，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他去求個他和周沅的賜婚聖旨。
他看著周老爺老實本分，不像周大娘子那般市儈算計，想著為了給女兒求個名分也是愛女心切，便鬼迷心竅地答應了。
現在想來，當初那場恰到好處的救命之恩，可能就是周家精心謀劃的局。
不過如今周沅已經被流放，衙役一路苛待，缺糧短水，半數人撐不到流放地就會病死、累死。
即便僥倖到達目的地後，還要做苦工，日夜勞作，比被直接斬首還要慘烈。
事已至此，現在去追究當年之事，也沒什麼意義了。
屋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我不全是因為愧疚留下來的。”裴硯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那是什麼？”沈昭寧問。
裴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
“是我想留下來。我想留在你們身邊。我不想再錯過念念長大了，更不想再錯過你。我心裡有你，昭寧，早就不僅僅是責任。”
他很懷念那段和沈昭寧在國公府過得很平淡的日子。
他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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