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白天，迎客居煮了一鍋又一鍋的湯圓。
來來往往的客商與兵卒擠滿了大堂，就為了討這一口熱乎甜意。
傍晚，客人們散了，迎客居安靜下來。
吃過晚飯，沈昭寧剛放下碗筷，便見裴硯走了進來。
他今晚吃得早，方才已帶著念念回住處換好了厚實的披風，現在折返回來。
“晚上出去走走？”他站在桌邊，問道。
沈昭寧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淡淡，“去哪？”
“正月十五，城裡走百病。邊關的習俗，你也知道。”
沈昭寧目光落向一旁的念念。
小傢伙裹在厚實的白色披風裡，像只毛茸茸的糰子，正正睜著亮晶晶的眸子望著她。
“走吧。”沈昭寧終究是心軟，輕聲應道。
青棠見狀，連忙取了沈昭寧的披風過來伺候穿上。
出了門，雖是寒風凜冽，今夜長街卻比往日熱鬧許多。
邊關素有元宵走百病的習俗，眾人結伴出遊，走牆過橋，只為祈願一年無病無災。
平日裡肅殺冷清的邊關，難得有此煙火氣，每個人都盼著邊境安穩，歲歲太平。
裴硯讓念念騎在自己肩頭，沈昭寧走在他身側，三人之間流淌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默契。
街上人潮擁擠，有人從身側擦過，帶起一陣冷風，沈昭寧下意識地往裴硯那邊靠了靠。
“人多，別走散了。”
“嗯。”
走了一段路，念念似乎有些睏倦，在肩頭晃了晃。
裴硯便停下腳步，將女兒抱了下來，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裡。
廟前人最多。
供桌上擺著香燭和供品，煙火繚繞。
有人跪在蒲團上磕頭，嘴裡唸唸有詞，求的是家人平安。
念念被煙霧嗆了一下，打了個噴嚏，把臉埋進裴硯肩窩裡。
裴硯抬手將她的披風帽子拉上來蓋住小腦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哄著。
沈昭寧站在廟門口，看著裡面那些祈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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