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念頭在心頭反覆拉扯，竟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抉擇。
直到香灰落在手背上，沈昭寧才深吸一口氣，跪在厚實的蒲團之上。
她雙手合十抵於額前，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許下了三個願望。
禮畢起身，她從裴硯懷中接過熟睡的念念。
裴硯從來不信這些神佛之說。
回想在京城的那些歲月，逢年過節，無論是宮裡莊重的拜祭，還是京郊古剎的祈福，他雖身在局中，卻總是心不在焉地跟著走個過場，從未真正往心裡去過。
他信的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功名，是手裡握得住的兵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戰報和軍令。
在他看來，菩薩太遠，夠不著，求了也是無用功。
唯一一次例外，是沈昭寧流產之後。
那時，無盡的愧疚啃噬著內心，所以他破天荒地去了廟裡，只為給那孩子點一盞長生燈，求來世安穩。
今夜，竟是他此生第二次如此虔誠，將滿腹心事寄予這神佛。
第一個願望，他求的是朝廷安穩，海清河晏。
前幾天在迎客居，那些民夫隻言片語間透露的糧價上漲，讓他內心有所不安。
雖然當今聖上才幹或許不及齊王，但他既已穩坐帝位，名正言順，又是他的親舅舅，對他更是恩寵有加，委以重任。
於公於私，身為臣子亦是外甥，他自然是誓死支援舅舅，唯願江山穩固，社稷安康。
第二個願望，他求沈昭寧方才所求皆能如願。
他雖不知她具體求了什麼，但他想，不管她求的是什麼，他替她再求一次，為她加持。
他覺得自己很少祈求什麼，菩薩會垂憐吧。
聽說心誠願寡，所求皆應。
第三個願望，裴硯求他和沈昭寧能真正在一起，白首不離。
他許完第二個願望的時候，突然後知後覺地生出一絲惶恐，要是沈昭寧許的願望裡，沒有他，甚至是要徹底忘了他，怎麼辦？
所以，他趕忙許了這第三個願望。
從律法上說，他們從未和離成功，沈昭寧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
可沈昭寧對他冷淡疏離，他想要的是沈昭寧的心。
他不想只是念念的爹，他想要她。
裴硯許完願望，鄭重地將香插進香爐，寄託著他不敢說出口的深情。
裴硯伸出手，從沈昭寧的懷裡接過熟睡的念念。
小傢伙在他懷裡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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