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究，也要步了她曾經嗤之以鼻的人的後塵，心甘情願地去當這個繼室了。
轎子還在顛簸，離鎮國公府越來越近，那紅色的蓋頭下，沈昭寧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笑。
花轎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轎子在一片震天響的鞭炮聲中緩緩停下來了。
轎簾被人掀開，沈昭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指尖微微收緊，藉著喜娘遞過來的那根紅綢，小心翼翼地邁出了轎門。
她低垂著頭，視線被紅蓋頭遮擋，只能看見腳下那一方青石板路。
她被人扶著，一步步往前挪。
跨火盆、過門檻，每一步都虛浮而不真實。
喜娘在她耳邊急促地說著什麼，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然後，便是拜堂。
“一拜天地——”
她被扶著轉過身，拜下去。
彎腰的那一瞬，蓄積已久的酸澀猛地衝上鼻尖，沈昭寧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難過，也不是因為高興。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到了目的地。
可當你真正站在那裡時，卻發現這所謂的終點，不是你曾經想象中的模樣。
現在她真的在嫁給他了。
可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樣子。
沒有兩情相悅的甜蜜，沒有心心相印的悸動。
她是填房。
是繼室。
是聖旨壓下來不得不娶的人。
“二拜高堂——”
高堂上坐著裴老夫人，還有裴硯父母的神位。
沈昭寧又拜下去。
她忽然想起父親。
這個時候，父親應該在府裡一個人坐著吧。
“夫妻對拜——”
這是最後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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