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天，天氣很好，海棠花也開得很好。
沈昭寧卯時就被拉起來梳妝。
屋子裡點了十來盞紅燭，火苗跳動得歡快。
劉氏親自帶著兩個婆子進來，一個給她開臉，一個給她梳妝。
開臉的婆子手裡攥著一根細線，在她臉上絞來絞去，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忍著點忍著點，”劉氏在旁邊說，“新娘子都這樣，絞完就漂亮了。”
沈昭寧咬著牙，一聲沒吭。
梳頭的婆子手很巧，三兩下就把她的頭髮梳成高高的髮髻，戴上赤金的發冠。
那發冠是宮裡賞的，沉甸甸的，壓得她脖子發酸。
然後是穿嫁衣。
大紅的嫁衣，繡著金線的牡丹。
兩個婆子一層一層給她套上，每套一層都要仔細整理，不能讓衣裳起褶子。
穿到最後，她覺得自己像被裹成了一個粽子。
“好了好了，”劉氏圍著她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寧兒啊，真好看。你瞧瞧，這氣派，不枉費老爺夫人的一片苦心，咱們沈家這臉面可算是掙足了。”
沈昭寧沒有理會劉氏的奉承，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面前銅鏡裡的自己，有點恍惚。
鏡子裡那個人，真的是她嗎？
大紅的嫁衣，赤金的發冠，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嘴唇點得鮮紅。她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小姐，”青棠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你真好看。姑爺他一定會喜歡的。”
“別哭。”。
青棠點點頭，眼淚還是掉下來。
外面傳來鞭炮聲。
迎親的隊伍到了。
沈明遠推門進來。
他今天也換了身新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寧兒，”他走過來，站在女兒面前，看了很久，“爹送你上轎。”
沈昭寧站起來，頭冠太重，她的身形不由得晃了一晃。
沈明遠寬厚有力的大手立刻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父女倆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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