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他才狠下心把話說得那般決絕，給了她最殘忍的冷落，也逼退她那不該有的念想。
沈昭寧那壓抑的嗚咽聲，聽得他心臟一陣陣地抽疼。
裴硯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往淨房走去。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他混亂不堪的思緒終於清醒了幾分。
屋內。
沈昭寧的眼淚一直流，順著臉頰滑落。
她以為，那些年少時的悸動已隨風消散。
可當那道聖旨宣下的那一刻，心底那點死灰復燃的念頭卻變得偏執。
她固執地認定，這是兩人未盡的緣分。
可他剛才說，“你若是將來遇見了喜歡的人，或者覺得過不下去了，便告訴我。我去求聖上，准許我們和離。”
她才剛嫁進來，他心裡盤算的，卻已是她的離開，甚至貼心地為她鋪好了退路。
青棠推門進來，一眼便瞧見小姐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拿起梳子，幫沈昭寧拆卸繁重的發冠與嫁衣。
當那沉甸甸的發冠終於摘下，沈昭寧只覺脖頸一輕。
嫁衣層層褪去，她順暢地長喘了一口氣。
“小姐，”
青棠一邊收拾著衣物，一邊小聲勸慰，“你別太難過。姑爺他，他也許是一時想不開，或者只是嘴硬心軟。”
沈昭寧搖搖頭，只是怔怔地看著銅鏡裡那個狼狽女子。
過了一會，裴硯走了進來。
青棠正端著水盆，見狀連忙匆匆福了福身，連頭都不敢抬，“姑爺。”
從裴硯身側繞過，快步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裴硯和沈昭寧兩人。
裴硯已經換了家常的袍子。
他的目光掃過屋子，最後落在床邊那個瑟縮的身影上。
裴硯走到榻前，躺下。
那榻本就狹窄，襯得他身形愈發侷促，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睡吧。”他嗓音低沉地開口。
沈昭寧默默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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